花微柔:“……”
花微柔一时无话,若是换作旁人说这话,她必要问问那人哪来的自信,偏偏此人是云心先生,她的一身武艺都是他教的,她能说什么。
最终花微柔还是接过了剑,她持着剑,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凌晏如那边的变化,若有不测,她也好及时支援。
可让花微柔没想到的是,危险却从身后袭来——“嗖”地数声,三支冷箭猛地从身后袭来。
“微柔,小心身后。”
花微柔折身疾退数步,想要挥剑砍断飞矢,可凌晏如不等她作出反应,已先一步以碎石击落她周身两支暗箭。
尔后他拥住花微柔,一个旋身,以身替她挡住了那最后一支暗箭。
凌晏如:“嘶——”
花微柔大脑有一瞬空白,而后她立马反应过来,慌张道:“云心先生!”
凌晏如看到她慌张的样子,忍痛安慰道:“无妨,箭不深,未伤到要紧处。”
凌晏如冷哼一声,折下半截箭尾,朝黑衣客隐匿处掷去。
花微柔担忧道:“云心先生,莫要运功用力,黑衣客箭已尽,已经跑了。”
凌晏如看到花微柔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安全……就好。”
花微柔无奈道:“剑在我手上,我可以用剑去挡暗箭的,本来就不会有事,先生你怎么”
凌晏如看向她道:“是啊,或许是……关心则乱吧。”
花微柔闻言心中一暖,看着他的伤势,担忧道:“云心先生,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馆。”
凌晏如提醒道:“此处僻静,方圆五里,荒无人烟。”
花微柔似是才想起来这件事,说道:“僻静处的茶楼去哪都不便利,那店家定有些应急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花微柔将凌晏如扶好坐下后,一人慌张地将茶柜里的东西翻了个七零八落,还失手打碎了不少茶盏。
凌晏如安抚道:“黑衣客已退,屏息静气,不必害怕。”
花微柔翻东西的手一滞,“我并非害怕,而是……担心云心先生。”
“若不是为了护我,云心先生本不会受伤。
花微柔强忍着慌张的情绪寻到药,几乎同时,凌晏如握住半截箭尾,一声不吭地将短箭拔出。
花微柔匆忙上前,剪开那一寸衣物,小心翼翼将药敷上。
咫尺之间,月光温柔,星子静默,花微柔听见凌晏如因强忍疼痛而逐渐急促的呼吸,和他在她耳边的呢喃。
“不必自责。”
“你是我的……学生,我自然要护着你。”
花微柔觉得凌晏如方才并不是想说学生,调侃道:“只是学生”
凌晏如一顿,低声道:“……不只是学生,更是心上人。”
花微柔与凌晏如回城中后,凌晏如去医馆休养,而花微柔因担心凌晏如的伤势,亦在医馆中滞留了几日,未回书院。
这几日宣京发生了件大事,凌晏如以雷霆手段肃清内部,一举铲除细作,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花微柔感叹道:“不愧是云心先生,人虽在养伤,亦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次日,夕阳斜下。
花微柔问道:“云心先生,我们这是要回宣京了”
凌晏如点头道:“安庐事已了,细作已除,黑衣客已亡,谋略已成,确实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不过难得今日日头不错,不登高便离,未免可惜。”
花微柔自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轻笑道:“听云心先生这么一说,我也来了兴致,不知先生可愿与我同行”
“走吧。”
日头西斜,凉雾渐起,凌晏如一袭紫袍走在花微柔身前,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去寒气。
花微柔亦步亦趋地跟在凌晏如身后,只觉平安喜乐,一如往昔。
花微柔想到了幼时。
那时的她朝凌晏如好奇问道:“云心先生,你又去登高啦?山上的风景是怎么样的,快和我说说”
凌晏如蹲下身来与她平视,温声道:“何必听旁人说,待你长大了,我亲自带你攀那至高处看看。”
她兴奋道:“好,一言为定!”
“到了。”
这一声让花微柔回过神来,花微柔朝远方望去。
山顶悬崖间,斜阳渐渐跌入这波谲云海,风光自生奇丽,天地钟灵毓秀。
花微柔感慨道:“不凌绝顶,不知山河壮阔,众生皆如微尘之理,确实别有一番意境,难怪云心先生素爱登高。”
凌晏如点头道:“你倒是知我心境。”
花微柔突然问道:“若众生皆如微尘,那当日袭击的黑衣客,难得善终,对吗?”
凌晏如淡淡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同棋局间的黑白之子,只要不影响大局,它们的生死,我并不在意。”
“但他意图伤你,便要付出代价。”
花微柔愣了一瞬:“云心先生……你……”
凌晏如并未多语,而是负手看向远方,似是在欣赏风景。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来看向花微柔,感慨道:“与你同行,无论庙堂江湖,总算此道不孤了。”
花微柔闻言紧紧握住了凌晏如的手,朝他笑道:“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侧,与你一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