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打量着这个地洞。
洞底距离洞口大约有两三层楼高。
四周太黑,她一时也看不到地洞的边缘,不知道这裏具体有多大,也不知道这洞是怎么形成的。
只是这洞看上去好像还挺结实的样子。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被震塌。
外面那剔骨鸟与另一只妖兽打得颇是厉害,洞口不断有土石落下,但他们现在暂时是安全了。
唯一的问题,便是晚些时候怎么爬上去。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封洲指着一个方向:“不用担心,那裏有风吹来,应该有出路。”
“嗯。”谢予安走出了树根,将身上的土拍了拍。
回到树根下,那人笑着问道:“回来了啊?”
“闭嘴。”
瞪了他一眼,少女轻轻地拍掉他身上的土,然后用袖子轻轻擦拭他那没有血色的脸。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奈何他都这个时候了,还强撑着,非要说话。
“别哭,我没事。”
说话就算了,还拿他那臟兮兮的手,想要摸自己的脸。
谢予安一把抓住那没有什么力气的手,惊讶于他指尖的冰凉:“谁哭了?我只是……被沙迷了眼。”
“嗯,你没哭。”
将他的手放下,谢予安吸了吸鼻子,伸手在他的身上按捏,确认他是否有伤到骨头。
这是她刚从李先生那裏学到的,仅停留在理论学习阶段,还没有在人身上试过。
手法相当不熟练。
“哎,都说了让你不要动不动就上手,男女授受不……嘶!”封洲疼得面部扭曲,再也说不下去。
谢予安收回手片刻,然后继续检查他骨头的情况,顺利让这人疼得嗷嗷叫。
他伤得非常重,却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还是修仙之人呢,这点疼都受不了。”
她话虽这么说,眼睛却是被忍不住地不停往下掉,鼻子更是堵住,只能用嘴呼吸。
“受得了、受得了,真不疼,你别哭啊。”
封洲有些慌。
他修炼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受伤过,比这伤得重的情况遇到不少。
百年前的大战,他虽然斩杀老魔君,却也被伤得不轻,身上几乎连一块好肉没有,骨头更是碎了不知道几根。
若非白岳出手相救,并将他沈入寒潭休养,只怕现在都没有办法行动。
但那时候的伤,都没让他觉得这么疼。
毕竟修仙界之人可以直接用灵力为伤者进行治疗,不会有人来通过按压的方式来确定受伤情况。
若是旁人这样待他,直接一剑砍了,都是便宜了对方。
可眼下这般对他的,是谢予安,那他就只能喊疼。
这疼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只是他觉得喊出来,眼前这女子便会给予自己更多关註。
但他没想到,这人会为了自己哭成这样。
只要能让她别哭,封洲觉得自己咬着牙站起来蹦跶两下都成。
他到底没有能够蹦跶起来。
因为方才为了救她,他强行使用灵力,不仅引来了巨山熊拖住剔骨鸟,还撑起了结界。
能吊着一口气,与她斗斗嘴,已经是极限了,当然不可能站起来。
而此时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连与她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希望她别再哭了。
本来就一脸土,一哭起来脸都花了,被旁人看到了,定是会笑话她。
这人一向嘴硬,却最是在意别人的看法。
若是被旁人笑话了,她一定会不开心。
本想为她擦拭一下脸颊,封洲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眼皮也越来越沈,终于闭上。
果然听到了她哭着呼唤自己的声音,脸颊上也被滴了好几滴温热的液体。
想要再说几句话让她安心,终是无能为力。
身旁之人的气息越来越弱,谢予安的视线已经完全被眼泪挡住。
这个欠揍的家伙,不仅跟她抢孩子,还给她和村子带来了诸多麻烦,她本不应该这么伤心的。
可现在看他这样,她的心似乎被紧紧抓住一般,疼得厉害。
“你不是修仙的吗?怎么这么脆弱?”她攥着封洲的衣领质问,“哪有摔一下就挂了的道理?”
因为手指过于用力,掌心被指甲刺破。
她的手却不敢摇晃分毫,害怕封洲会因此而牵扯到伤口,感觉到疼痛。
若是李先生在这裏就好了。
先生那么厉害,连自己被妖兽所伤,还从半山腰滚下去都能救。
封洲的体质比自己好多了,先生一定可以救他性命的。
对了,先生!
先生之前有给她一瓶药!
谢予安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拿出那个小药瓶,将其中的药丸全部都倒了出来。
此前她状态不佳,吃了一颗这药,就恢覆了精神。
如今封洲这样情况……
她斟酌片刻,将所有的五粒药丸都塞进了那男人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