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那孩子的声音再次将她从昏迷的边缘拖了回来。
谢予安一个深呼吸,将血泊中的女子吃力地拖离了怪兽,直到她后背撞到了树干,才停了下来。
因为恐惧和脱力,她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心臟像是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明明怕得要死,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她觉得自己一定要看一看那个女人的脸。
在她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之时,她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女人的脸。
咽了一口口水后,谢予安鼓足勇气,将盖在女人脸上的头发拨开。
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她跌坐在了一旁,颤抖不已。
跟眼前这女人相比,什么从天上摔下来,什么砸到凶恶的怪兽,都不足挂齿。
与其面对这个女人,她宁愿面对一头活着的怪兽。
因为,那满是血污的脸,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谢予安总算是明白,为何这个孩子会抱着自己叫娘亲。
因为在他的眼裏,自己就是他的娘亲。
正想着,那孩子扑到了女子的身上,毫不在意她的恐怖死状以及满身鲜血。
这一次,谢予安终于不再被那张脸蛊惑,挪开了视线。
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太过伤心,想要抱着母亲哭一会儿。
既然她来到了这裏,又遇见了这对母子,或许她可以用这个女人的身份活下去。
这样的话,对于这个孩子,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那孩子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走。”
看过去的时候,那孩子竟然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
天色开始暗了,那单薄瘦小的身影,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谢予安头脑一热,冲上去抱住了他。
感受到了小孩身体的僵硬和抗拒,也察觉到了他克制住挣脱自己怀抱的冲动,谢予安鼻酸不已。
她柔声说道:“你放心,有我在,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树林并不安全,她要赶紧带着这个孩子离开这裏。
但是在离开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
谢予安回头看向那躺在身后的可怜女人。
虽然埋葬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但是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曝尸荒野。
她想要让这个女人入土为安。
简单地跟小孩解释之后,谢予安笨拙地找了一根树枝,然后开始挖坑。
从来没有相关经验的她,刨了半天,累得脱力也就挖了一个连脑袋都装不下的小坑。
一阵风吹过,林子裏依稀传来什么声响。
她一着急,直接把树枝给扔了出去,手掌也被划了一条口子,疼得她直冒冷汗。
也许是实在看不过去她这副笨拙模样,也许是理解了她这是为了安葬自己母亲,那孩子替她捡回了树枝,开始帮她挖坑。
这孩子看着呆了一些,力气是真的大,三两下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坑挖好后,他转头看向谢予安,等着她的下一步行动。
没有时间惊讶,谢予安立即将女子拖进了坑中,与那孩子一起埋葬了她。
目前的条件是没有办法给她立碑了,谢予安找了一块石头,在一旁的树上用力划了好几下,勉强划出了一个方形作为记号。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带着这个孩子来找他的母亲。
望着树上的记号,她还在感慨,手腕就被那孩子抓住,被他拖着离开了这个地方,朝着山下走去。
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谢予安都觉得自己这应该是在做梦。
否则怎么又是穿越又是砸到怪兽,捡了个孩子,还埋葬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人。
一切都过于玄幻,她一时间还没有办法消化掉这么多的信息。
直到累得喘不过气,她才从飘忽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着拽着自己不知道走了多久的瘦小背影。
这孩子的力气也太大了吧,把她的手腕抓得生疼。
而且他的体力也好得过分,自己都已累得腿软了,他一直拖着自己,看不出半点疲劳的样子。
就在此时,身后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让她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听这声音,怕不是之前那种可怕的怪兽吧?
她好不容易可以再活一次,结果穿越过来没有多久,就会像那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人一般,命丧于怪兽之口?
谢予安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就算只是个梦,她也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想着,她竟然有了力气,将那孩子扛在了肩上,加快步伐,跑了起来。
下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再加上天色已晚,根本没有在山中生活经验的谢予安,扛着那个孩子跑得相当艰难。
双脚已经沈得快要迈不开步子,她还咬牙坚持着,因为她要活下去。
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就算面对恐怖的怪兽,她也要想办法活下去。
带着她肩上的孩子活下去。
那个女人既然会带着孩子出现在这个山裏,山下多半有人居住。
只要她能顺利下山,一定就能找到躲藏的地方。
所以她……
正想着,她被腥臭味笼罩,被她扛在肩上的孩子也开始用力挣扎。
后背一阵剧痛,谢予安脚下一软,摔了下去。
落地之前,她用尽全力,将那孩子护在胸前,带着他滚下山去。
剧烈的撞击让她浑身疼痛,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没有别的奢求。
只希望能用自己的身躯,保住怀中这可怜孩子的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