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黑子一向淡定地说话方式让人觉得靠谱,又大约是能在黄濑凉太打电话的时候直接拿过手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证。对面的经纪人没有再继续她的咆哮,似乎低声嘱咐了黑子什么,不过黑子没说,黄濑也就没有去追问。
毕竟追问清水会嘱咐黑子什么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出现在他和小黑子独处时间的话题清单裏吧。
“去医院,黄濑君。”
“小黑子能不去吗……清水小姐都说了只要能好,吃药也可以……”
“可是黄濑君明天还要工作,打针的话,很快就会好。”
“小黑子……”看着黑子,黄濑几乎连撒娇卖萌都用上了,可黑子就是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黄濑很久,然后嘆了一口气,“黄濑君还记得以前你劝我去医院的时候说的什么话吗?”
那还是高一寒假的时候,黄濑记得很清楚,譬如那个人异常苍白的脸色还有毫无焦点的茫然眼神。
他记得他说过,“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是最最可恶的人。”
“因为他自己不爱惜身体,却让周围的亲人朋友担心受怕,这不是最可恶的人是什么。”静静地覆述那个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黑子笃定地看着黄濑,黄濑果然软了下来,垂着手,“好了好了,完全败给小黑子咯。打针就打针,一点都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做了个特别有男子汉气概的模样。有一瞬间,竟然同记忆深处某段难以忘怀的景象对应了起来。
那个时候,还只是年少不知世事的高一,在winter
cup结束之后的没多久。海常和诚凛恰巧在同一个地方合宿训练,因为住宿条件限制,热水是限时供应的。因为训练忘了时间的某人就因为洗了个冷水澡这种让一个男人难以启齿的原因华丽丽地感冒发烧了。诚凛的队友被丽子的魔鬼训练弄得一个个睡得昏天暗地,倒是早上起来晨练完的黄濑发现了黑子的异常。
强硬地、不容拒绝的语气,有一瞬间黑子甚至觉得他是在即兴模仿赤司,可在看到他下垂的眼角和皱起的眉毛的时候,他就知道,并不是这样子的。
他是真真正正地关心着自己啊……
所以其实不管有没有那段大道理,黑子都已经决定跟他去医院。不过,说了的话,也不要紧。黄濑一本正经同他说几句话的景象,其实也很难得啊。
最一开始是黄濑与黑子一起走,后来是黄濑扶着他,最后急得眉毛都皱成一团的黄濑看着成段的山路,直接就背上了黑子,小跑着到了公路,拦车去了医院。要说那个时候黑子为什么没有拒绝,其实他自己时候也有些诧异。
或许……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过于真实的情绪,让他着实无法去拒绝吧。毕竟一向被人遗忘的黑子哲也,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期待着别人的认同与在意的。
或许吧……
在黄濑无可奈何的上了出租车的时候,黑子忍不住弯了眉眼,这个人这么怕打针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想到那个时候围着输液臺团团乱转,嘴裏还不停地对自己念叨着:“小黑子不要怕啊,打针一点都不痛的,只是一下下很快就会好的。”
“小黑子,你不要担心吃药会苦的,我刚才有在小卖部买了梅子的,你吃了药就可以吃了,完全不用担心!”
“小黑子,小黑子……医生在拔针了,你别看啊……别看就不会怕了……”
看着嘴角抽搐的年轻医生,回头就看到正死死盯着医生动作的黄濑,双手竟然还紧张地绞在一起,不自觉地就觉得心头一暖。
冲那个团团乱撞的人招了招手,“黄濑君不要一直转,头会晕。”
听到黑子会晕,黄濑心裏再纠结也只能到黑子坐的位置边上坐了下来,只是手仍紧张地握着,眼神一刻也不敢从医生身上离开。仿佛医生是洪水猛兽似得,黑子会被医生的针筒一针撂倒。
“准备好了吗,我要涂酒精了喔。”低声提醒了黑子一句,医生努力忽略着来自黄濑毫不掩饰的恶意视线攻击,用镊子夹起酒精棉在黑子的手背上轻轻擦拭。
拔出针头的过程似乎被黄濑莫名的紧张无限放大了,黑子有些无奈地看着黄濑紧张的要命的神情,忽然转过身,伸出左手,轻轻蒙在了那个人的眼前。
“很快就会好了,黄濑君其实用不着那么紧张的。”
黄濑只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眼前便陷入了黑暗,等到他重见光明的时候,输液臺前却只剩下了他和黑子两个人。
“小黑子……”
黑子微微勾起了唇角,笑得毫不设防,可还来不及等黄濑装好快要掉下来的下巴,他就听到那把温凉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濑君害怕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碎碎念……”
听到那人似是而非的辩白,黄濑难得没有扑上去嚎一声“就知道小黑子最好了”,他只是眨着眼笑了,一如既往,却又多了些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心跳。
伸出手,提起那个人的输液瓶,那个人也就配合地站了起来,默契地相视一笑,便再没有后续的话题,不过这也没关系。
其实,有的时候,在就已经比任何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