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李印必然是会负隅顽抗的,都到这一步了,乖乖承认自己就是凶手,那是不可能的。
乔嘆做好了和尽弭一起面对怪物的准备。
如乔嘆预料,李印否认了,他不愿束手就擒。
可伴随着乔嘆的指认,似乎有什么能量註入到了他的身体裏,企图把他变成什么。
然而痛苦过去,他却还是原样。
李印自己都惊讶极了。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虚拟世界是以他为基础的,在他眼裏,没有什么比人更可怕的怪物。
改变了,他也还是“人”。
依旧是原来的思维。
面对意外的状况,乔嘆和尽弭都没有轻举妄动。尽管惊讶,却还是沈着地观察着眼前的变故。
“很惊讶吗?”李印大笑起来,神态癫狂,“世界上难道有什么比人更像怪物的吗?人可以随时随地变为魔鬼,而最好的伪装就是‘人皮’!”
癫狂过后,李印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漠然道:
“人才是怪物。”
变成了人形怪物的李印,速度和攻击力都有所提升,大大地超出了人力范围。被限制在初中生身体的尽弭和乔嘆,完全奈何不了李印。
只能被动地躲避。
**
李印离开了公园,树叶沙沙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回了一趟家。
这个家,他从高中以后就没有再回过。
而他名义上的爸爸,则在他大四那一年回到了这个家,现在重新娶了一个女人。
据说那个女人是当初的陪审员之一,她同情失手杀了自己爱人、在法庭上失声痛哭的男人,在两年前离婚,遇到了正好出狱的男人。
相爱了。
一个过失杀了自己老婆的人,在坐了8年牢后,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李印觉得这很可笑。
凭什么。
原本他不计较,他觉得这个名义上的爸爸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这种垃圾让他自生自灭就好,省得他费心。
可今晚,在见了那个男孩后,他忽然很想去计较。
他要把遇到的垃圾,全部清算掉。
还是刚才那把刀。
它划破了恋。童癖变。态的喉管和动脉,也刺进了不顾伦理杀妻弃子的垃圾心臟。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血腥,残忍,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李印舔了舔溅到嘴唇上的血,他忽然觉得,杀人就该是这样的,直接的,直观的,去看到一条生命的流逝。
还有一个人。
就当是赠礼。
李印驱车去了李艾娜男友的住所,男人见到他很意外,但还是侧了身请他进去。
他走在前头,背对着李印:“大半夜的过来,是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是不是杀艾娜的凶手找到了。”
“嗯,找到了。”
李印举起刀朝男人刺去。
男人回身挡住李印的袭击,他似乎早有准备,和李印扭打在了一块。他力气很大,和他普通的外貌不同,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壮得多,打起来占了上风。
过程中,他还有余力挑衅李印:
“我知道你杀了很多女人。”
“我用你的杀人手法杀了你爱的女人,惊喜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爱的是你。”
“你也真是孬种,在她身边那么久都不敢吱一声。”
他夺走了李印的刀,并把李印压制在地上,膝盖压在李印的肘关节内侧:“我可以杀了你再藏尸,那样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但我嫌麻烦,所以我报了警。”
男人收起狰狞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符合他长相的憨笑,十分无害:“你猜,警察到场后,看到一个死了的你,和一个受伤的我,会不会判我正当防卫?”
没多久,窗外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男人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一部分交错的警车灯光,他回头看着李印,晃了晃手裏的刀:“还好你带刀过来了,不然我正当防卫的理由还不太好编。”
警笛的声音固定住了,就在楼下,引发一连串开门开窗的声响。
“该下手了。”男人笑道。
楼梯间传来动静,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随着一声枪响,门被撞开。
李印推开了瘫软趴在他身上的男人,有些嫌弃。
他最讨厌被男人碰到,尤其是这个男人还压制着他,居高临下,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有一个就该死一个。
**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乔嘆拉着尽弭一边跑,一边说,“你把枪给我,既然是人形,那枪杀应该对他有用。”
尽弭没给,他只是很认真地说:
“别杀人。”
“你教给我的,自己也要遵循。”
对他来说,出去后在犯罪世界的感受都会消失,它们会变成看故事般的记忆。
可对乔嘆不是。
乔嘆是个有感情的正常人。
他回到现实后,会想起他曾经在犯罪世界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人会指责他们在犯罪世界杀死罪犯这一行为。
这不会对现实裏的罪犯造成任何影响。
只有跨出了“杀人”这一底线的人,会觉得自己生为人一败涂地。
那是作为人的败北。
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哪怕是坏人,也会给心理极大的压力。
不断地怀疑自己。
更何况,第三区没有死刑,法律都没有资格夺走人的生命。
乔嘆无法从法律层面疏导自己的心理。
杀人,对正常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不能让乔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