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出的人听到警笛声都紧张起来,有的加快了脚步怕波及到自己,有的却停下来盯着警车。
见到警车上只下来一个人时,所有在关註的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是在追捕犯人吗?
下来的人看着单薄又瘦弱,也没有穿警服,长得还那么好看……难道是拍戏?可他们往周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摄像机。
弭尽懒得搭理这些傻白甜,径直往电梯走去,按下了最高层。
在以前,通往红塔最高几层都是需要预约的,但是后来红塔老板破产,红塔被第三区收归后,就向公众开放了。
起初非常拥堵,所有人都好奇a市最高点的景色,但再好奇也是有时限的,三年过去,就很少有人来挤了,都是没事了才会过来登登高。
哪怕是高层,也不至于拥堵到没有落脚之地。
电梯上升期间,弭尽望着外面,逐渐象渺小但愈发开阔的景象,似有千万条红与黑交缠的丝线,从城市各个角落朝他延展,弭尽伸手往前一抓,闭上了双眼。
丝线的另一端,是罪恶的滋生地。
上面上演着或大或小的残酷戏剧,黑暗,血腥,不见天日,却明晃晃地存在着,不断壮大。
弭尽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红塔最高层的青年忽地颤了一下,他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来,冬末也不该穿薄外套。”
他望着电梯门的方向。
方才来了一辆警车,只有一辆,他所在的位置太高,听不清塔的警笛声,但望远镜帮他弥补了这点缺陷。
五感是共通的,视觉可以弥补听觉上的瑕疵。
他的大脑裏上演着警笛的交响乐,唔……应该还要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脚步声,一些警告的声音,不满的、愤怒的表情,最好再来个擦.枪走火,于是路人惊呼、尖叫、逃跑。
而他。
站在原地,朝他们露出一个镇定自若的微笑。
他们怎么可能有证据呢?
他们不会有证据。
所以带走他之后,还是要和他道歉,然后把他送出来。
可为什么只有一辆警车呢,难道不是来抓他的?他可不是普通地杀人,那是一条犯罪链,足以把人体部位用来批发的犯罪链,怎么可能只有一辆警车?
尽管内心觉得那辆警车不是冲自己来的,他还是看着电梯门。
期待看到为他而来的警察。
电梯门缓缓打开,弭尽一下就对上了青年的视线。
哟呵,还是个老熟人。
青年显然也感到诧异,他挑了一下眉,静静看着尽弭,对方正在朝他走来。
为什么?
“好巧啊,老师。”
弭尽认得这个人,虽然尽弭认识这个老师时,他还没有诞生,但从尽弭的记忆裏可以知道——这位大学老师,是因为性侵女学生被尽弭送进监狱的。
尽管女学生曾在求尽弭帮助之后,又在法庭上推翻自己所有的说辞。但尽弭还是从别的地方收集到了证据,因为他觉得这位老师在法庭上的喜不自胜的表情很难看,还是扭曲的表情更适合他。
“感觉你成长了不少呢,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看到我的脸就表情扭曲。”弭尽开口就是嘲讽,无他,口头交锋嘛,不调动情绪怎么会好玩?
青年皱眉,表情不善,他看着尽弭:“我倒是忘了你在当法医。”
“我也没想到,当初因为逃脱一次裁决就高兴不已的你,现在可以谋划那么大一起案件。”弭尽就差直接说“就你这怂东西,居然还能弄出一条犯罪链来”。
“话别乱说。”青年见到尽弭就心情糟糕。
让他逃脱裁决的那个学生是他的第一个受害者。
第一次犯罪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所以他反覆要求学生和他开房。他其实对性不是很执着,只是看到受害者痛苦又害怕的样子,很兴奋。
他有些沈迷这种掌控感,那是他从女朋友身上得不到的东西,或者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体验。
他原本是打算玩够了之后,把女孩神不知鬼不觉地肢解抛尸,可谁知懦弱的女孩忽然就鼓起勇气,向别人求助了!坏了他的计划,让他措手不及。
他愤怒,不甘心,恨不得直接杀了那个女孩。
从女孩身上尝到的甜头,让他萌生了发展犯罪链的想法,可未来得及实施,就被告上了法庭。
他不想坐牢,也不想失去大学老师这个便利的身份,便用女孩的软肋威胁了她,所幸她很听话,一下就推翻了。
他很高兴,出了法院就开始着手犯罪链的事情。
刚成型,还没来得及体验,就被尽弭举证送进了监狱,判了一年半,还丢了工作。
出狱后无业的他,却惊喜地发现,他当年关于犯罪链的构思被很好地施展在了现实中。便干脆全职杀人,很快就回到了主位。
毕竟是他构思出来的东西,那些人也很敬佩他。
但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因为他们嘲笑他因为强/奸一个人就被抓住判刑,非常质疑他的实际操作能力。
想到这,青年浑身戾气,但又因为有恃无恐,不屑地对弭尽道:“你一个人认定我是主犯,有用吗?没有证据,我甚至可以告你诽谤。”
弭尽笑了,笑得温和又灿烂:“老师,您就没有发现我哪裏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那边,警局裏的解剖室和储藏室放满了尸体,赵等光是站在门口就一阵晕眩,这些凶手究竟是怎样在光天化日之下,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
赵等愤怒而无力,转身就想向往常那样寻求尽弭的意见和行动,却见不到人。
“人都回来了?”赵等问。
“报告队长,都回来了!”还在搬运证物的警察停下来说。
赵等裏外找了一圈,还拨了电话,但是被掐断了,他喊道:“尽弭人呢?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