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伊始,后宫嫔妃集体得到升迁,其中最意外也最幸运的是皇帝升舒妃为贵妃,在此之前,贵妃之位空虚,舒妃论资质前两年就该有机会升贵妃,但皇帝却一直忽视她,舒妃开始还愤愤不平,到后来心灰意冷,争荣夸富之心没了大半,没想到这次却中了头奖。众人原以为舒妃会炫耀一番,不想舒妃却行为低调,和她的性格大不相符,让颖妃等人颇为意外。
恭嫔、升为恭妃,欢喜的同时还要註意自己不要得意忘形,落人口舌,她知道自己并非因为皇帝宠爱而升为妃子,自己又无皇子可依靠,低调做人才是正经的。嫔位也被几位新贵人填补,另有去年八月份患急病薨了的郭贵人霍硕特氏在之前就已经被追封为恂嫔,这一次,后宫分位变动很大,之前皇帝宠信的几个女人只不过是低微的贵人,这一次有几个升为嫔,地位提升,对皇帝而言,也是喜事,这件事上,卿婷主动提议,投了皇帝的心意。
相比之下,颖妃有些失落,她育有一女,名下又有一个阿哥,此次却没有她的份。她对自己的嬷嬷说道:“舒贵妃熬到今天,算成了贵妃,也算功德圆满,前些年她为了争口气,跟这个怄气,跟那个作对,却次次拳头打在棉花上。”
嬷嬷劝她:“主子,皇上爷也不是喜欢舒贵妃,是她熬资历熬出来的,凭心而论,忻妃和恭妃哪能越过您,忻妃也不过生了八格格,还是个纸糊的,比不得九格格,还有十五阿哥,可是寄在您的名下。”
颖妃嘆了口气,说道:“这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熬资历,这宫裏多得是一辈子都是贵人的。现在我都不知道皇上的心到底在谁那裏,舒贵妃又如何,红颜已逝,忻妃她们,还有我,也都是一样,皇后的宫裏还有个贵人,依我看,要不是照顾皇后的面子,说不定她这次就该从贵人升为宫主了。”颖妃想了想,说,“走,去皇后娘娘那裏。”该恭贺的都恭贺了,这几天早上去请安,皇后嘴角总是带着笑,这点她很佩服皇后,收放自如,面上似盆火,暗地裏说不定什么时候捅上一刀,说不定皇后现在心裏就膈应着,她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跟皇后套套近乎,对自己以后的生活也有好处。
卿婷的确心裏膈应着,一想到这几个月侍寝的情况,她就恨得咬牙切齿,天天说自己忙,无暇他事,翻牌子的次数少得可怜,但超过三分之二是在她面前翻牌子,在皇后的面前翻别的嫔妃的牌子,如果不是皇后主动提及,不免不给皇后面子。真不该忘了皇帝也是个小肚鸡肠的主,说话重了些,这么久念
才好吃的菜,不急于这一时。
待他日龙归碧海,新帝一定要是她的儿子。卿婷抱着女儿,心裏恨恨地想着,她低头看怀裏的女儿,拿着《千字文》教女儿识字。
其实小孩子学字很快,十格格虽然不过三岁,却能在卿婷教了几遍后,照着《千字文》念,但不懂什么意思,也不懂句读断句之类的,纯粹的念而已。
颖妃过来的时候,听说十格格正在念《千字文》,心裏颇为惊讶,亲眼见到后,更是诧异,虽说宫裏常说十格格聪慧过人,但这种事多是奉承而已。她心裏暗道:难不成十格格比四岁通《论语》、《毛诗》的徐惠还有才华?难怪皇上喜欢十格格,而对九格格一般般。她这个做娘的心裏未免发酸,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最聪明最受人喜爱,可惜总有别人家的孩子存在,自己仰视了十格格的娘一辈子,自己的女儿也被她的女儿衬托得平淡无奇,虽说其中吹嘘奉承不少,但颖妃看在眼裏,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不都在舒贵妃那裏恭喜她吗?”卿婷问道,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让奶娘抱走十格格,宫女给颖妃奉上香茶。
颖妃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舒贵妃那裏早就去过了,奴才是特地过来看看十格格,十格格真是冰雪聪明,奴才听十格格在念《千字文》,十格格念得可真好。”
卿婷笑道:“好什么啊,就是认识那些字而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念些什么。九格格怎么没一块儿带过来,这丫头一直都讨人欢喜,也越发生的可人,性格又好。”都是做母亲的,颖妃心裏想什么,她很清楚。
“是这丫头福气好,有皇后娘娘错爱,比起十格格,九丫头真是差得远呢,别看九丫头比十格格早生了几年,恐怕到现在认识的字都没又十格格多。”
“可九格格不像这丫头,囫囵吞枣,不知其意。行了,你我就不要相互奉承了,她们姐妹俩各有各的好处,九格格要是不出众,本宫也不至于那么疼爱她。说真的,今天被闹得晕头转向,一个人呆着又怪闷得,你来得正好,咱们姐妹说说话。”
颖妃忙着答应,说道:“皇后娘娘这身衣服头一次见皇后娘娘穿,这玫瑰花绣得真鲜活,颜色即不太过艷丽,又不显得暗淡,衬得娘娘的脸色越发白皙。”
卿婷笑道:“这是本宫身边的宫女惠儿做的,本宫喜欢她的手艺,比针线上的人做的更合本宫的心意。”又说起哪天谁戴的首饰好看,把宫裏的嫔妃中出众的几个都拉出来评论一番。卿婷说,“要说首饰,本宫这裏有一支孝
合本宫的心意。”又说起哪天谁戴的首饰好看,把宫裏的嫔妃中出众的几个都拉出来评论一番。卿婷说,“要说首饰,本宫这裏有一支孝敬宪皇后昔日戴过的发钗,还是在潜邸的时候得到的,过了这么多年,本宫最喜欢的还是这支发钗。”
颖妃嘆道:“娘娘念旧怀情之人,从来对往事旧人重情义。”
卿婷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说什么往事旧人,以前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记着又有什么用,旧人——如今还剩几个旧人,不要说当年潜邸的人,就是皇上刚登机的那几年,旧人都不多。颖妃,本宫记得你是干隆十三年进的宫,舒贵妃也是那年做的舒妃。”
颖妃笑道:“正是,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十六年,本宫还记得,你当年进宫的时候,俏丽爽快,那年进宫的秀女中,本宫最喜欢的就是你,性子对本宫。”卿婷微微笑着。
颖妃也笑起来,说:“皇后娘娘,当年奴才还得娘娘照顾,那时候奴才才进宫,好奇心重,不知不觉得罪了人,还是娘娘您为奴才说了句话,说起来奴才从进宫就受娘娘的恩惠。”
卿婷心说,有这事么?那拉氏的记忆裏没找到,可能对那拉氏而言,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早都忘了。卿婷低头一笑,说:“提那些小事做什么。说起来,以你的资历,这次没有升分位是可惜了,何况你还有九格格和十五阿哥,只是她比你早进宫几年。”
“娘娘,奴才入宫这些年,哪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满心委屈,而且,舒妃姐姐为人处事也是不差的,理应如此。”
卿婷端起茶盏,说:“你能这么想就好,后宫从来不缺旧人和新人,那些新人到最后也都成了旧人,可有些旧人就是不肯面对,非要那些新人作对,要本宫说,真是无趣,反而生是非,落到皇上眼裏,越发显得旧人无理取闹,新人‘楚楚可怜’,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颖妃心裏一动,忙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后宫多几位姐妹也是好事一桩,皇上身边也多几个侍奉的人,让皇上身心愉悦何等重要,怎么可以再给皇上添堵。”
卿婷动了动身体,说道:“不知道有哪位妹妹能为皇上添个麟儿,可就是锦上添花。”
颖妃也笑着点头说是,但五臟六腑却有翻腾之感。
其实卿婷也是,换个时空,换个身份,她一定整死男的,逼疯女的。
皇帝过来的时候,颖妃和卿婷刚用过饭,不想午睡,招了武贵人玩鼎吊。
皇帝笑道:“你们别停,接着玩,朕过来看看十丫头。”
话虽如此,她们谁敢把皇帝晾到一边,自顾自的玩鼎吊,都丢下鼎吊过来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