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谈话没有进行很长时间黄东阳就决定停止,他觉得周春城有些心不在焉,猜想是又开始见困了。所以黄东阳让周春城休息一会,并特地向护士们讨了杯热可可。咖啡和茶都会让神经有轻度衰弱的周春城造成刺激,令他更加难以成眠,相比之下散发着甜味的热饮更合适。
进来后见到周春城并没有抽烟,这点让黄东阳非常欣慰。他凑过去,将热可可放到桌上看周春城专心致志的到底在做些什么。
周春城在写字,重重复复的一句。
“没想到你字写得这么好。”黄东阳赞道。
周春城停笔,合上小本,然后才转头看黄东阳。他笑着,脸上表现出很少见的自豪与满足:“谢谢。”
黄东阳明白那是不想被探究的表现,心想怕是周春城对他依然有所保留。不得不说周春城是个讨人欢喜的人,无论是性格还是待人接物都让黄东阳觉得好,即使是病了感到难受都控制着不对外界发泄,这虽然对病情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但完全不妨碍医生对这样的病人自然而然产生同情,黄东阳无比衷心的希望周春城能够真正的好起来。只是一直都不能如愿,加上之前周春城的表现极差,又令黄东阳觉得异常的无力。
两人又聊了一阵,黄东阳提出了他最近的一个想法。
“我觉得我现在对你的帮助并不大。”
周春城感到疑惑,同时内心浮现一丝无来由的害怕。他抬头看黄东阳的动作很急,眼睛像受到惊吓一样瞪大,因消廋而更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黄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好了?”
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不再需要医生的帮助,而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存在问题,黄东阳能够从周春城的话里感受到他的煎熬。这个时候,黄东阳特别想叹气,但他明白这样做会影响到周春城的心理状况,所以忍了下来,保持着温和的表情及语气与周春城交谈。
“不是的。我有个师兄是国外知名大学心理学硕士毕业,在药物性治疗方面很有研究。我们维持一个月一次的谈话已经有快十年了,最近效果都不怎么好,我想应该是你对这种治疗方式产生了精神性的免疫。可能是时候要换一种方式了,这样效果才会更好。”黄东阳观察着周春城的表情小心地解释着,他甚至不敢提周春城对他的治疗产生了抵触心理,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引导着周春城相信他的话。
周春城捧着已经见底的热可可发了会儿愣,后来就开始顾左右而言其它。
“你这样我很为难。”黄东阳首次在周春城面前表现出不合时宜的疲态。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不能好了,所以你打算将我推给其他人?”周春城下意识地摸出香烟,抖出一根,顿了顿又用手掌拍回去。
他的手指用力地捏紧,压力转嫁到香烟盒上,使皱褶在上面快速生长。这一切都落入到黄东阳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