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狂（十二）
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在一夜之间变得残暴冷酷？
是屈辱，还有痛恨。
特利迦曾经还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可现在他亲眼看见后不得不信。
那是曾经一步封顶的黑暗王朝，如今会变成这幅光景。断垣残壁，萧瑟荒凉，看不出一丝王者的气息。
这裏的子民们就像是只敢在黑夜裏出行的老鼠，卑微地蜷缩在这宇宙的深渊之中。
“特利迦，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和那些所谓的正义使者请求和平共处的后果，这就是你口中的光明，可光没有眷顾我们！”
卡洛斯咬牙切齿地努力让自己撑住嘴角的冷笑，声音艰难地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眼眸泛红：“你和迪迦一样的虚伪和愚蠢！”
“不是这样的卡洛斯，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卡洛斯冷硬地打断了他，声音忍不住地轻轻发颤：“这种话我一开始已经对自己说过了很多次，说的差点连我自己都信了，可结局没有任何改变……”
“我跪着去乞求他们放我们一条生路，但没有人愿意接纳我们，因为身为黑暗是我们的原罪。后来我明白了，不是黑暗王朝想要战争，而是黑暗王朝需要战争。”
黑暗王朝需要战争……
特利迦走在泥泞骯臟的街头，卡洛斯凄厉冷漠的声音依旧不停的回荡在他的耳边。他曾说过，要让所有人的脸上都能够拥有笑容，可如今他发现自己确实太天真了。
因为黑暗之中也存在着光明，光明之中同样也有黑暗，界定光与暗的从来不是属性。
而是人心。
“妈妈，这裏好黑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外面去？”
稚嫩的童声传来，特利迦循声望去，稚子拉着母亲的衣角，天真无邪地仰起头问着。
母亲抚摸了一下幼子的脑袋，难掩脸上的疲惫与落寞，却仍旧牵强地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告诉他：“再等等，等爸爸回来，就会接我们出去的。”
“可是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为什么他们都说我爸爸被光族的人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
母亲强忍住的痛苦伤口被毫无保留地撕扯了开来，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往外溢，宛如断了线的珍珠，话语哽咽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妈妈，你怎么哭了？”
稚子不谙世事，不明白母亲为何而流泪。母亲绝望地跪倒在地，无助地抱住他不停地抽泣。
她怎么也不忍心告诉这个孩子，他的父亲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你渴望力量吗？到我这裏来……”
“够了！”
赛罗不耐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这个声音却能穿透身体直击大脑，无孔不入，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不需要你的力量！”
“赛罗，你可以变得更强。”那声音吭扬着，仿佛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自恃，“只有我相信你。”
你到底能有多大的能力，只有我懂得，只有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我可以做到？”
赛罗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轻声地呢喃着。他的眼前不断浮现起年少时的被驱逐出光之国的情景，赛文将他一把推倒在地，愤怒地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