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吻(四)
三千万年后,光之国。
神圣之光照拂着这方和平的土地,她就像一个无私的母亲,爱着她的每一个孩子,不仅是怀中的子民,也时刻牵挂着她那流浪在外的孩子。
等离子火花塔上,是一个孤寂的背影。
大红色的披风与胸口的勋章象征着他至高无上的荣耀,是万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此刻的他却显得如此落寞与苍老。
赛文就这样静静地孤身站在那儿,抬头仰望着那团温暖的神圣之光,面色神情肃然沈默,不知他此时心裏正在想着什么。
“赛文,我就知道你在这裏。”
佐菲来到了等离子火花塔的这一层,果然不出他所料,看到了独自一人发呆出神的赛文。
“佐菲哥哥,”赛文收回自己纷飞到了遥远的过去的思绪,回应了一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佐菲喑哑着嘆了口气,无奈失笑,上前拍了拍赛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怎么?难不成我一定得有事才能找你吗?赛文元老。”
听着佐菲有意地调侃,赛文并无心去开玩笑:“哥哥你就别那我说笑了,我怎么敢。”
“好了好了,不胡说了。”佐菲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他语气柔和了几分,继续对赛文道,“我知道,你是又在担心赛罗了。”
赛文嘴角牵扯出一抹艰难苦涩的笑容,并没有否认:“我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呢,那毕竟是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地方。”
即便他们借助了神圣之光成功进化成了超越人类的超人,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悠长的寿命,但三千万年之久,对于他们来说仍旧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那时候别说他们光之国,连生命体都不知道是否已经存在。
“我知道,你作为一名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担忧是我们都无法感同身受的。但也正因为你是赛罗的父亲,所以你要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相信赛罗。他是我们光之国年轻一代之中最出类拔萃的孩子,得到了神圣之光的肯定,多少次的磨难他都坚持过来了,这一次你也一定要相信他。”
对于亲子关系这种玄学覆杂的东西,佐菲也无法清楚地去表达,这是一种超越了语言的、一种微妙的无形羁绊,它能够将这世间的单个独立个体紧紧地串联在了一起,无法割舍。
所以他深知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心病还须心药医,他也只能表面上地安慰赛文几句而已。
毕竟作为哥哥,他也很关心每一个亲人,他早已把赛罗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赛文听后释然了片刻,的确,他应该或者说是必须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去信任赛罗才是。
不过……
赛文眼中划过一层暗暗的悲伤,垂了垂眼帘,嘆息着道:“佐菲哥哥,你说的我是不是对赛罗的要求真的太过分了?”
“为什么这么说?”佐菲反问,“赛文,不要质疑你自己,你做的很正确,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赛罗。”
“不……不……”
赛文摇了摇头,心头宛如有一把刀在割般得疼痛入骨,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了丝丝轻微的颤抖。
他的确将赛罗拉离了错误的不归路,但同时也永远地在他们父子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在那场由邪神之眼编织的梦裏了,他亲眼看到了,在没有与他相认记忆的赛罗的眼中,那一份真实的恨。
即便那只是虚惊一场的大梦,但赛文也清晰地感受到,他与赛罗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并没有就此消失,反倒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赛罗和他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东西,就连赛罗最喜欢吃黄豆粉年糕这件事还是他从泰迦口中偶然得知的。
他对自己的儿子似乎很了解,却又好像很陌生。
赛罗从小就没有母亲,而为了让他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赛文一直都隐瞒着两人的父子关系。可是他是为了让赛罗成长为他所期望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去倾听一下赛罗心中的想法。
如此自私的他,果然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赛文再一次来到了神圣之光的面前,虔诚地单膝跪了下来,向它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光芒啊光芒,神圣之光,求求你,请庇佑着我的孩子平安归家吧,我愿倾尽我所一切来供奉于你……
赛罗追随着迪迦的步子,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行踪,于是保持了一段距离。
但在转眼间,迪迦就不见了踪影,还是跟丢了。
赛罗跃出了时空漩涡,来到了迪迦消失的地方,却被眼前的景象给狠狠地震惊了——面前是宫宇迭砌的建筑,浮雕多姿,巍峨耸峙,就像地球历史上曾记载描述过的古希腊皇城那般,壮丽辉煌。
在这些古建筑最中间是一座华丽的宫殿,横列东西两翼,殿宇嵯娥,富丽辉煌,上耸蓝天,气势磅礴,令人有一种被震慑的窒息感。
难道这裏就是……王朝?
赛罗被掩埋在了拥挤了闹市人潮来,黑暗王朝和他想象的样子似乎并太一样,这裏也有店肆林立的街道,有人来人往的普通子民,有着喧嚣的人间烟火。
黑暗王朝……黑暗王朝……
赛罗不得不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到底是哪裏出了问题,难道是地方不对吗?
他抬头看着辽阔无际的碧霄,他以为穿过了海平线的黑雾就到了最可怕的地狱了,却没想到在那片黑暗之下竟然还有着一座如此繁荣的王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这些人的穿着与打扮上,平平无奇。再看宫殿,浮雕上刻画着古老的字符,有些似曾相识,赛罗记得那个叫做歌黛的大祭司貌似常常会召唤出来这些字符。
地方就是对的,那到底是哪裏出了问题。
那就是历史出了问题。
赛罗猛然惊觉,他是从他人的口中得知这一段古老的历史,别人都说黑暗王朝是毁灭了超古代文明的罪魁祸首之一,别人都说他们是无恶不赦的恶魔。
但那都是别人说,没有人知道真相,就连大洋彼岸的那群超古代人类可能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警戒线外是如此一副壮观的场景吧。
或许,在很久很久的三千万年前,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时候,黑暗王朝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王朝而已。而因为他们为了生存的侵略与战争,有人对他们冠之以黑暗王朝的头衔。
道听途说可真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在古代,想要生存下去,各个国家都需要通过战争来优胜劣汰,在此之中,人并没有善恶之分。
更没有光暗不融之说。
赛罗走在王朝的街头,看着质朴装扮的人过着简单而充实的日子,心头涌现的是覆杂的思绪。
如果当初他们能够免于灭亡,那是不是后代流传的就不是黑暗王朝,而是一代辉煌的历史。
只可惜并没有如果,除了他也没有人再能够亲眼看到真相了。
“诶诶!你们不要再打了!快住手!”
正当赛罗沈溺于无法将这段历史带到所有人眼前时,在他的不远处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骚乱,是不是还能听到传来的斗殴声。
“别打了!快住手!”
“少管闲事!”
人潮停留在那一点地方,赛罗艰难地挤了进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众人纷纷吓得往后退,唯有他努力地挤了进去。
赛罗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飞速咋来,在辨别出来那东西的杀伤程度后,他想都没想都抬腿一个飞踢,银色的东西被他踢得顿时飞出了老远不见踪影。
强力的踢腿刮起了一道飓风,众人楞了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赛罗看向骚乱传来的地方,一个高大的少年手裏正拿着几把银色的飞刃,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在流着鲜血的瘦弱少年。
看来刚才他踢飞的东西就是那个人手中的银刃。
“太过分了,你们竟然拿活人当靶子。”赛罗看清形势后相当得愤怒,指着拿着银刃的高大少年呵斥道。
对方看着他,脸上明显露出了狠厉的敌意:“臭小子,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竟敢坏了本少年的好兴致。”
对方冷哼了一声,眼中藏匿着阴冷的危险:“既然你为他打抱不平,那就由你来代替他给本少爷当靶子好了。”
那高大少年拿着银刃的手比划了比划,示意赛罗上去代替被当做活靶子的那个瘦弱少年。
赛罗握紧了拳头,指节被他自己捏的“咔咔”作响,怒意已经成功地被点燃了起来。
“你喜欢玩飞刀是吧?”他勾起唇角,挑起了锋利的眉,蓝眸之中带着几丝玩味地看向那个欺人的少年,冷笑道,“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赛罗握拳的手伸出了两指,心中默念起了奥特意念,两柄锋利的银色头标划破了天际,似流星过境,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看好了,飞刀要这样玩!”
赛罗念力控制,手在空中划过了几个弧度,悬停在空中的头标瞬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急急地向那个少年而去。
对方吓得面容陡然失色,连连退了好几步,姿势狼狈地摔在了地方才勉勉强强地躲过了攻击。
但这还没有结束。
“你的眼睛在看哪裏呢?我在这裏!”
少年还来得及喘息,赛罗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他急忙转头,两柄飞刀从他的臂弯和腰侧径直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