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顺着唇角零散地滚落到下巴,
有些许味道渗入唇缝,涩得令佟深拧眉:“唔……拿、拿走,
苦死了!”
“那换我来。”涂嘉致笑着把花拈走,覆压下身,“哥哥不是总夸我嘴甜?”
他蹭了蹭佟深的鼻尖,引诱般道:“真的甜,给你尝尝,好不好?”
“小混蛋……”佟深喘息不定地骂,“得了便宜还卖乖……”
涂嘉致不接他话茬,
感受到掌心处佟深因呼吸过于急促而不停滚动的喉结,
手指不自觉用力,
将人拎起来凑到唇边。
重力作用下,佟深头朝后仰,
修长的脖颈弯曲,
仿佛天鹅受戮,又像是主动献吻。
涂嘉致难耐地亲他下颌,随后强横地将自己送入,
含着舌尖问:“还苦吗?”
佟深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快被他弄死了,哪还有心思答话。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涂嘉致说,“哥哥每次夸我嘴甜的时候,
都会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但我不觉得厌烦,我觉得好喜欢。”
“我喜欢你那样包容慈爱的表情和语气,
但并不想依偎在你怀裏。”他轻声道,
“我臆想你,
哥哥。”
“……”
“还有你夸我乖的时候,
我也会想。”涂嘉致怜爱地吻着他眉眼,呓语般道,“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不乖,在你每次毫无防备地跟我讲话时,我都会以非常低劣的角度在心裏作答。”
他将手挪到佟深颈后,大掌罩着脑勺往自己这边摁:“你说我乖,我就会想,如果我像现在这样压着你,你还会不会夸我。还是……你可能会求我。”
唇被咬得发痛,又被细致温柔地舐弄:“考试考得好,你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表面说什么都不想要,心裏其实疯狂叫嚣着想要你。
“想以上犯下。
“想亵渎。
“想占有。”
涂嘉致说到这儿,话音骤然顿了顿。
佟深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肩上忽地一紧,他整个人被涂嘉致翻了过去。
“你……”没来由地,佟深心裏一阵狂跳,“你想干嘛?”
“想要你。”涂嘉致从身后拥住他,手臂铁似的硬,箍得他腹部有些难受。
“不、不行……”
佟深话没说完,猝不及防浑身一弹,脊背下意识弓起,随后嘶了声,语速变得又急又快:“不行!涂嘉致!我说过这事儿不行!”
涂嘉致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鼻尖不停蹭他后颈,咬他那颗淡红的小痣,着迷地喃喃:“想要你。”
“涂嘉致!”佟深急了,两只手着急忙慌地缩过去,死死攥住他小臂,“再乱来我真揍你了!”
因为脑袋没支撑,他只能歪着脖子将半张脸陷在枕头裏吼,声音焦躁得差点儿劈叉。
涂嘉致温柔地亲了亲他喉结:“哥哥别急,我肯定不强迫你。”
佟深眼睛都红了:“那你他妈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说服你,请求你。”涂嘉致不疾不徐道,“高中几年我得了无数次第一,大学我也在争取拿国奖,但我从来没要过奖励。积累这么多年,我就想问哥哥讨这一个赏,行不行?”
“不行!”佟深怒道,“我说了你还小!你……”
后面的话音梗在喉咙裏,他难堪地闭上眼,耳根赤红,唇却因用力而抿得泛白。
涂嘉手上指甲修理得很干凈,挠人时只有很轻微的酥痒。
然而就这点轻微的触感,令佟深差点儿交代过去。
他腕部一软没能攥住,便让涂嘉致得到可乘之机,愈发得寸进尺。
良久,佟深彻底在对方手下投降,咸鱼似的瘫在原处,连根手指头都没力气抬起。
涂嘉致仔细打扫干凈战场,笑着吻他湿润的耳廓,讚赏道:“哥哥好棒,远高于平均水准,章平那个语音果然是在诋毁你。”
“……”佟深恹恹启唇,“闭嘴。”
“你只是不喜欢他们。”涂嘉致说,“他应该为自己没有足够的魅力感到羞耻,而不是责怪你。”
“……”佟深懒得回话。
“我就做得很好,是不是?”涂嘉致附在他耳边讨赏似的问,“哥哥不夸我吗?”
“你放屁!”佟深觉得这人简直厚颜无耻,气得ptsd都顾不上了,“还不是被你逼的!”
“哪有。”涂嘉致无辜地说,“明明在我挨到之前你就有回应了。”
“……”
佟深无法反驳。
“是什么时候?”涂嘉致兴致勃勃地问,“接吻的时候?还是更早?你偷偷看我的时候?”
“……闭上你的嘴吧祖宗!”佟深忍无可忍地捂住他的脸,“到此为止了,行不行?”
涂嘉致顺势舔了下指根处,慢条斯理地问:“到此为止,意思是既往不咎吗?”
“……”
他笑起来:“还以为哥哥要骂我。”
“臭小子真会见缝插针!”佟深费力翻了个身,抬脚把他踹下去,“滚远点!”
他这一脚没使劲儿,落在身上不痛不痒,涂嘉致屈膝坐在他腿边,顺手握住他的膝盖揉了揉,随后回头仔细观察他片刻,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竟然真的没生气。”
“……”佟深又想踹他了,“你是不是贱得慌?”
“没有,不想讨打,只是觉得惊奇。”涂嘉致垂首,按摩似的慢吞吞往下揉到小腿,最后握着脚踝轻轻嘆了口气,“你这么纵容我,我实在很难不得寸进尺。”
佟深磨牙:“我看你确实贱得慌。”
顿了顿,他道:“我也不蠢,你不用这么费尽心思地试探,直接说吧——我纵容你不是因为我真的没底线,而是因为我懒得计较。只要在底线以上,你要想做什么……都随便吧。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跟你吵,知道么?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只希望咱俩能好好处下去,所以你也别故意惹我。”
“哦。”涂嘉致想了想,问,“所以刚刚我帮哥哥做的事情是在底线之上,是吗?”
佟深觉得他明知故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那哥哥帮我应该也在底线之上吧?”
佟深震惊地扭头,视线不由自主下落:“……”
“行吗?”涂嘉致也跟着往下瞟了眼,无奈笑道,“还难受着呢。”
“……”
佟深喉结微动。
“行吗?”涂嘉致又问了一遍。
“……”
室内陷入沈寂,良久,佟深腾地起身:“去浴室。”
涂嘉致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随口问:“在哪儿?浴缸吗?”
“……”佟深不知想到什么,脸臊得通红,“你还想上天是吗?”
“哥哥想哪儿去了。”涂嘉致说,“我的意思是你躺着,我站着,免得你累。”
“大可不必!真够自信的啊你?!”
佟深呵了一声,心道小兔崽子童子鸡,还跟我这儿端起来了,爷当年玩花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挖泥巴呢,真会装!
然而没多久他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室内空调温度开得低,佟深怕一会儿再弄感冒了,进去先把热水拧开,让涂嘉致站过去。
涂嘉致没说话,只意味深长地将他上下打量几眼,随后掀起衣摆。
佟深起初还没明白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过了会儿才知道,他可能是在不满自己身上穿着完好。
水流自上而下,玻璃内热气蒸腾。
佟深为了不让身上被淋湿,站得离涂嘉致有些远。
脸也故意没朝那边看。
起先还能瞧着玻璃外面的东西发呆,以免自己将註意力集中在手上,但很快雾气就漫了起来,玻璃上除了偶尔滚落的水束,什么也看不见。
他脑子裏便开始脱缰,不受控制地描摹着此刻手中唯一有触感的东西。
刚想象出个大概,他听见涂嘉致忽然嘆了口气。
“干吗,”佟深顿时不爽,“嫌弃我啊?”
“没有。”涂嘉致握住他的手腕,一边耐心地引领他,一边解释道,“就是有点担心,以你现在这个速度,一会儿可能真的会累。”
“……那不还是嫌弃我么?”佟深无语,“要不你就自己解决,跟谁摆谱呢?”
涂嘉致笑起来:“杜子杰说哥哥以前没伺候过别人,原来是真的。”
“……闭嘴行吗?”
“挺好,理当如此。”涂嘉致说,“他们不配。”
“……倒也不用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