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继续道:“这般美景,自是惹得人心痒难耐。不过那人到底也是江湖高手,又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面对美人又怎会像寻常糙汉那般没个礼数?于是只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众人闻言,“咦——”地嘆了口气。
“不过那大人物没有动作,美人却是先开了口,邀请一同游湖,连船都备好了。也不知美人说了什么,没多久两人就上了船,并无下属跟随。之后,只见那船一路划到江面,绕过竹林,停在了个偏僻寂静之所,两人就在裏面没有出来,不知正做着何事,却见船微微晃动,激起涟漪阵阵......”
众人又是抑扬顿挫的“哦”了起来。
嵇子平动作一顿,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说书先生露出个暧昧的笑容,慢吞吞喝口茶,留足了时间,吊足了胃口,开口道:“前文有言,这风流百晓生轻功乃是一绝,待船再度靠岸时,裏面早已没了美人的身影,只剩那大人物端坐着,衣衫不整,面色漆黑,恨不得提剑杀人。”
嵇子平:“......”
“惹下这风流债,百晓生立时换了副容颜,一路逃到北疆。然而那大人物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满天下派人追杀。想想也是,身为江湖高手,位高权重,却被这百晓生骗了身子,一时名声差点被毁,虽说同为男子不必在乎这些,但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说书先生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显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嵇子平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将这胡言乱语的说书人丢进湖裏去。
什么骗了身子?分明吃亏的是他......
就在他差点失去理智真要拆了这茶楼之际,肩膀与手腕突然被左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壮汉按住,一时间被团团围起来。
嵇子平还沈浸在方才的故事裏,差点以为是那人追到了百花镇,这次恐怕要载,却听到旁边有个谄媚声音朝外喊:“大小姐,人抓住了,保管这次跑不了!”
然后下一刻,门口一暗,进来个身穿红色襦裙的二百斤身影。
嵇子平:“......”
嵇子平这才反应过来,按住他的人虽然壮硕,但却没有多少内力,显然不可能是那人的属下。
金小姐一路“咚咚咚”跑到他身前,大脸皱起来,诚恳道:“公子莫怕,小女子并无恶意,只是想同公子认识。”
说着,还很委屈:“但公子跑的太快,只好出此下策。不过不用担心,待请公子到了府上,自会放开好生招待。”
嵇子平深深觉得他就不该出门,今日碰到的没一件好事。
若不是被说书人的话气个半死,也不会没有发现自己被盯上,自然就更不会有如今这个境遇了。
嵇子平无声嘆息。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在下何德何能,受金小姐如此抬爱。既然小姐相邀,那便去贵府叨扰一二。只是初次登门,还容在下去买个礼,以示敬重。”
嵇子平不想闹大,也不愿伤人,一来无冤无仇的,二来身处大街上,他嫌丢人,打算趁壮汉一放手就施展轻功逃之夭夭,绝不再出门晃悠。
然而金小姐怕他跑,不仅没叫人放开,反而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子,一脸财大气粗:“不用,我家要什么没有,你就是送金子也算不得什么。”
嵇子平:“......”
于是他只好被一帮人拉着请进了金府。
身为百花镇第一暴发户,金老板的宅邸可谓是金光灿灿,金碧辉煌,嵇子平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宅子。
毕竟寻常的有钱人家都是放玉器名件、紫檀红木的,再不济也是挂画挂字,养些珍奇花草,还没见过裏裏外外几乎全用金子作装饰的,大堂花格上竟然还摆了一锭巨大的金元宝,简单粗暴,目测非常重。
嵇子平算是开了眼。
他看向身穿红裙圆滚滚的金小姐,对方正在吩咐下人关上院门,甚至还朝上面落了个大锁。
嵇子平:“......”
嵇子平心情覆杂看金小姐转过身。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金小姐露出个有些娇羞的笑。
“金小姐,你我萍水相逢,在下实在当不得如此厚爱。”嵇子平嘆了口气,朝对方拱手行了一礼,桃花眼天生带着浅浅笑意,“姻缘天定,愿小姐早日寻得良人,告辞了。”
然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白色身影飞速闪过,嵇子平已经不见踪影。
于是唐玉茗下班回家,就看到瘫在院裏藤椅上的人,浑身似乎散发着哀怨气息。
他礼貌招呼:“嵇兄今日过得如何?”
嵇子平一手枕在脑后,微曲着腿,沈默片刻,良久声音幽幽:“一言难尽。”
唐玉茗本来还想再问问,对上他一双透露出淡淡生无可恋的桃花眼,默默咽下话,转身进了厨房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