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茗穿书了。
不过在这个穿书几率越来越大的时代,倒也算不上什么。
何况他无父无母,工作普通,没房没车,在哪儿过都是过。
唐玉茗分分钟就想开了。
但是很快,他又自闭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极品坑爹文学裏。
作者逻辑废,文笔烂,双商低,还太监。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很会虐主角。
文中主角从小被寄养,据说送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快要哭不出声,小小一只缩在襁褓裏脸色惨白,瘦得叫人心惊。
别人家的主角开场满级,这本文的主角续命艰难。虽然用米糊救了回来,但后面日子仍旧很不好过。
幼年主角是被一个没了胳膊的年轻人带到桃花村的,那年轻人出生于这村子,但家裏已经没人,据说当年回来时狼狈非常。
靠他一人显然不可能养活这么大个奶娃娃,于是他凭着些上一辈的交情,将小主角寄养在村中一户唐姓人家的家中,留下些钱财后就匆匆离开了。
那唐姓人家的男人是个老实人,本本分分只懂种田,媳妇难产去世,家中只有一个年幼的儿子,日子过得本来就不容易,要想再养大个奶娃娃就显得愈发艰难。
不过唐老爹为人老实,曾经受过那缺胳膊年轻人的双亲恩惠,同他们交情甚是不错,如今对方有求于他,自然是没有理由推脱。何况对方还留下了不少银子,也说过段时日就会把娃娃接走。
老实人如唐老爹当下就答应下来,接过奄奄一息的奶娃娃,摇头嘆了口气,这孩子忒可怜。
有了先前给的银子,再加上种田换来的收成,唐老爹慢慢也就把两个孩子拉扯了起来。
不过看着奶娃娃一天天长大,却始终无人来接走,唐老爹又犯了愁。这可怜见的,也不知家住何处,狠心将个娃娃流落在外头不闻也不问。
时间一长,村裏人纷纷默认当年寄养娃娃的年轻人如今怕是不会再回来了,也都劝唐老爹莫要再等,早日送往城中善堂裏去,也好省下些开销。
唐老爹虽然嘴上倔,心裏也多半知道这孩子怕是没人来接了。不过好歹养了这么些年,哪舍得送到善堂去,于是便也继续养着了,指不定哪天就有人来接回去哩。
唐老爹瞧着乖乖巧巧做小活计的主角,摇头嘆了口气,这孩子忒可怜。
虽说寄养时匆忙,没告知娃娃的身份,却好歹给起好了名,往后不至于叫啥都不晓得。那孩子襁褓上绣了个“铮”字,说是家中长辈给取的名字,至于姓氏,自然便随了当初那缺了胳膊的年轻人,姓唐,同这桃花村裏多数人家一样。
如此看来,即便无人将小主角接回去,他往后起码也能在唐家安安稳稳长大,过上个普通人的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小说毕竟是小说,尤其是它开始不讲道理的时候。
唐老爹是个种田的老实人,偏偏唐家的儿子却是个烂人。
随着年岁增长,唐老爹儿子的劣性越发明显,不但不成器,还好吃懒做性情狠戾,时常喝酒赌博欺负主角,长久下来家裏便愈发穷困,小主角吃不饱穿不暖,经常被打得体无完肤。
看到这裏,有部分读者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作者亲妈的一个开头罢了。
唐爹死后,唐家大儿越发不知收敛,赌瘾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坏。主角不仅每日水深火热,后来还被欠下巨债的唐家子卖进了小倌馆,吃尽苦头。
真是好一本虐身虐心更虐读者的坑爹文学!
不过身为主角,唐铮虽然出生以来所有经历一个惨字就能概括,但颜值还是具有主角界基本水平的,哪怕瘦脱了相,也依然被小倌馆看上,打算养一段时日,调教一下好卖出天价。
彼时主角还是个天真少年郎,颤抖着身体握紧身旁烛臺,九死一生从众多打手中逃出来,连夜逃跑。
然而这厢刚恢覆自由还没来得及睡个安稳觉,就又落入了性情古怪的魔教头子手裏......
整个前半本书就是一张茶几,满满全是杯具。
后来作者亲妈凭借感人的逻辑终于把主角虐成了魔教头子,成为大反派的第一时间,他就回去手刃了所有欺辱过自己的人,让一众读者都稍稍顺了一口气,咽下到嘴的老血。
然而,就在这本书成功塑造出了一个形象鲜明的黑化反派主角时,作者......太监了。
唐玉茗被这本天雷滚滚的书噎地够呛,很快就加入了读者们的投诉大军,劈裏啪啦打字催促作者善始善终。
大概一个月后,作者上线,花了两章的篇幅匆匆让正派一个无名之辈把主角杀了,然后标註全文完。
成功催出了读者那一口要吐不吐的老血。
唐玉茗当时深受其害,很长时间都没敢再碰小说。
万万没想到,他死后居然穿进了这样一本毫无逻辑又狗血虐主的文裏。
更无语的是,他好死不死,穿的正是主角小时候疯狂虐他、并且把人卖了导致之后一连串悲剧的那个唐家好大儿!
唐玉茗:“......”
这是什么绝世炮灰?
他当时被雷得七窍生烟所以并没有仔细读,只记得后来主角成了魔教头子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他宰了。
出场不过三两章,但是将炮灰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唐玉茗:“......”
唐玉茗觉得脖子一凉,非常想流下热泪。
但是众所周知,穿书这种事情一般是不可能重新选定角色的。
所以半小时后,唐玉茗只好自暴自弃睁开眼睛,开始接受书裏原主的记忆。
大概十多分钟后,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顿时变得清晰真实起来。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慢吞吞从床上爬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为破旧的屋子,墻壁上石灰有些脱落,露出坑坑洼洼的石块缝隙。屋子裏除了一张硬到硌人的木板床外几乎空空荡荡,只有角落裏长着一些因下雨潮湿而长出来的霉斑。
唐玉茗瞬间联想到了“家徒四壁”这个词。
百花镇其实还算富裕,他现在所处的桃花村也是气候宜人利于耕种之地,村裏百姓很少遇到饥荒,生活如他家这般困苦的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不用看也知道,这必然就是原主的功劳了。
唐玉茗深深嘆了口气。
他爹是个老实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着那一亩三分地养活三个人,本就算不得富裕,偏偏原主还好赌成性,将家裏的一切连同唐铮的寄养钱都挥霍了个干凈,把原本温饱的水准生生拉到贫困线下,在这桃花村也算是个名人。
前天他偷了家裏的银子去赌,活生生把亲爹气倒在床,眼见老爹一口气只出不进,原主这才安分跪在床头,听他爹把遗言说完。
“院子裏那棵树下埋了五两银子,你三两,唐铮二两......我走后也不用操办什么,找个地儿埋了就是......往后莫要再赌,好好照顾小铮,他虽不是我唐家的孩子,却也是你看着长大......爹走了,你们好好的......”
然而原主作为一个十足十的人渣,耳朵裏自然只听了第一句话。
将老爹埋了之后,他挖出院裏五两银子尽数放入自己兜裏,去镇上换了酒喝了个酩酊大醉,回来后神志不清把主角打了一顿,醉倒在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