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辣椒莫要碰到伤口,也别随便用手揉眼睛。乖乖坐着,切勿多动,等我回来。”
少年乖乖点头,目送他出门。
唐爹临走前留了五两银子给他们二人,原本唐铮也有二两,但想也知道原主不可能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挥霍,自然是没有给他的。
还了之前的赌债,原主又买了酒大醉一场,唐玉茗此时手裏只剩下可怜的一两又二十文,穷的明明白白。
到了镇上,他先去药铺给唐铮抓药。
想起那单薄小身体上遍布的伤痕,唐玉茗买起药来没有丝毫犹豫。
这年头看大夫非常费银子,自然而然抓药也便宜不到哪裏去。
等唐玉茗拎着几包鼓鼓囊囊的桑皮纸离开药铺时,身上只剩下不到七百文铜钱。
大约合计一番,他又买了米面油盐并上一些调味,花去两百文。
百花镇不算大,但也是方圆数十裏几个村子的中心,此时除了寻常开着的店铺,也有不少村裏农民挑来蔬果家禽摆摊,虽然没赶上早集,但人也不少,纷纷前来换些银钱好补贴家用。
唐玉茗停在一处摊位前,指着老板篮子裏的东西,问道:
“这些菌子怎么卖?”
“昨夜下了雨,这些菌子都是俺早上从山裏采的,可新鲜着呢,”老板是个老实的中年汉子,笑着对他道,“小哥你若要,就算你五文钱一斤。”
“好。”
篮子裏的菌菇种类很多,大小也不一,唐玉茗挑了一些中等个头的白蘑菇并上许多圆润小香菇,一并交给老板称量。
“两斤二两,就算小哥你两斤罢,一共十文钱。”
唐玉茗摸出十个铜板,递给老板。
有了蘑菇,那自然是该做一锅小鸡炖蘑菇给唐铮补补的。
于是唐玉茗又去了卖鸡的摊子前挑选。
鸡贩非常热情,拉着拼命推销:
“小哥既然要买鸡,不如干脆多买些回家养,以后也好时常有鸡蛋吃。”
见唐玉茗表情有些心动,小贩再接再厉:
“你看我这些小鸡崽,个个活泼机灵,好养得很。”
片刻后,唐玉茗拎着一篮子鸡崽并一只小鸡往回赶时,兜裏只剩下两百文铜钱了。
摸了摸轻飘飘的钱袋子,唐玉茗深深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剁手行为。
双十一思想要不得吶!
毕竟现在穷,得省着点花。
边想,他边路过一家新开张的布庄。
“客官进来瞧一瞧看一看嘞,铺子新进了一批好棉缎,最是适合做裏衣,价格便宜哩!”
唐玉茗:“......”
片刻后,唐玉茗将亲爹留下的五两银子用剩下七十八文,灰溜溜地回家。
————
进门时,唐铮已经将干辣椒尽数磨成了粉,正十分懂事地在替唐玉茗晒床。
唐玉茗见状过去帮忙,随口道:
“怎么不把自己的被子也拿出来晒晒?”
闻言,唐铮动作一顿。
唐玉茗很快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尴尬。
小家伙只有一床唐爹剩下的被子,又旧又薄,天气一冷根本无法御寒。
饶是这样艰苦的条件,昨夜还被喝醉的原主生生弄破,现在早就不能再盖了。
也不知道晚上他是如何睡的。
唐玉茗沈默片刻,道: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忘记去弹棉花了。如今夜裏凉,暂且先跟我挤一挤罢。”
闻言,唐铮很明显地犹豫了:“这……不会吵到唐大哥?”
那必须不会啊!
好哥俩抵足而眠这种画面怎么看都是刷好感度的绝佳方法,而且抱着还不容易冷。
唐玉茗尽力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自然不会,两个人睡也能暖和许多。”
一夜之间,原本阴翳的赌鬼仿佛变了个人,浑身气质温和起来不说,脸上的笑也总叫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况且唐玉茗本就长得不差,如今没了那股狠厉劲,眼尾带笑的样子既亲切又无害,小家伙到底年岁小,此时被他这种气质影响,虽然说不上完全改观,但起码胆子变大了一些,相处时也渐渐少了些拘束感。他点点头:
“好。”
唐玉茗没忍住,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往后也别叫我唐大哥了,听着生分。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又长你三岁,你可以直接喊我声哥。”
唐铮闻言安静了片刻,抬起头看一眼唐玉茗,良久后,轻声叫了声:“哥。”
“这才对,往后凡事都有哥。”
晒过被子,唐玉茗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一一放好,又将屋裏打扫一番,已是将近做饭的时间。
他看了看还没安顿的鸡崽,只好随意找了个竹篓先放进去,防止跑丢,等下午再搭鸡窝。
“哥买了鸡崽?”
少年凑过来,看着竹篓裏毛茸茸的一群,很是好奇。
“嗯。等养大了也好每日都有鸡蛋吃,你还在长个子,得多补补身体。”唐玉茗一边解释,一边在井旁打水洗蘑菇。
唐铮闻言一楞,看着唐玉茗的身影,心底突然涌现一股覆杂又难以言语的情绪,有些酸,有些苦,但又有些甜,也有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