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茗先是寻人打听了摊位费及交钱事宜,然后大致看了看人流方向和地段,选了处相对合适的地方,寻到管事付了摊位租金,停下推车开始营业。
他选的地段是村裏青壮劳力做活的必经之地,人流量大且热闹,所以摊位费要略贵些,一次五文钱。
五文钱比起租店铺来说,几乎约等于没有,但奈何唐玉茗穷,只好一脸肉疼地将最后家底交出去。
准备工作结束,便可以着手开始自己的早点大业了。
————
二牛是百花镇附近村子裏的青壮,只要不赶上家裏农忙,他几乎日日都来镇子上做劳力活赚取家用。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他家离得远,所以每日都要一早出发,连早点都来不及吃。
好在家裏媳妇日日都给他三个铜板,叫他去镇上买些吃食当早点,不至于饿着肚子做活。
三个铜板不算少了,但架不住二牛生得人高马大,又是常年做力气生意的,想凭借三文钱填饱肚子,就只能去买最廉价的面饼。
二牛颇有些纠结地摸摸肚子,站在路边一脸哀愁。
那面饼虽然便宜,又能填饱肚子,但架不住日日吃,再美味的东西也该吃腻了,更何况是味道本就不怎么样的面饼。
二牛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胃实在是受不住了。
但若是不买面饼换些其他的吃食,只怕不到中午肚子就又要咕咕作响,叫人难以忍受。
耿直的二牛站在原地,表情变得越来越纠结。
正在这时,他远远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葱油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裏格外明显,很快就勾起人的食欲,不断刺激挑逗着他的味蕾。
二牛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那股子香味寻去。
越往前,葱油香就越浓,在这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浓烈诱人。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个早点摊子前。
摊子的主人看上去很年轻,不过十七八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很是好看。
二牛看了看摊子上摆着的蒸笼,有些尴尬。
这么香的点心,价格肯定不便宜,他买不起,但又不想放着这股香味离开,于是只好站在摊子前盯着那飘出香气的蒸笼。
这时,年轻的摊主小哥开口了,声音干凈清澈,带着和善的笑意。
“这位大哥,刚出炉的花卷可要尝尝?用的是新鲜的葱,香着呢。”
摊主小哥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蒸笼盖,露出整整齐齐一蒸笼白花花的点心,上面撒着葱花,伴着油香,叫人忍不住猜测其中味道。
“小老板,你这花......花卷,可真大啊,比面饼还要大,”二牛咽了咽口水,“这点心以前可从未见过,不知道咋卖啊?”
他看了看白白胖胖的花卷,闻着葱油香,心裏有些忐忑。
这样精致鲜香的吃食看样子可不便宜,也不晓得他手裏那可怜的三文钱能不能买上一个。
虽然不一定能吃饱,但看那个头撑到晌午应该问题不大,而且最主要的是香啊!
香得他现在若是再回去买面饼,这肚子答应,舌头都不能答应。
正在二牛心裏头胡思乱想之际,那摊主伸出一根葱段般细长的手指头,笑道:“一文钱,两个。”
“啊?”二牛楞了楞,以为自己没听清,“啥?”
“一文钱,两个。”摊主小哥又耐心重覆了一遍,“这花卷是我新琢磨出来的,个大,又香,一文钱买两个绝对不亏,大哥您要不拿两个试试?”
“啊,哦,好好好,”二牛从呆楞中回神,尚未消化这花卷居然如此便宜的事实,闻言忙不堪点头,“拿两个。”
“好嘞,您拿好,小心烫,”摊主接过他递去的一枚铜钱,从蒸笼裏拿出两个大白花卷塞到二牛手裏,“大哥快趁热尝尝罢。”
二牛咽了咽口水,朝着手裏的花卷咬下一大口。
霎时间,葱油香布满唇舌间,配上白面淡淡的面香气,既不过分浓重,又着实回味无穷。
二牛眼睛一亮,立时张大嘴将手裏的花卷送进去,狼吞虎咽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
没多少功夫,两个大花卷就进了肚。
二牛砸吧砸吧嘴,葱油的独特香味依然回荡在唇舌之间,鲜香勾人,叫他觉得意犹未尽。但摸摸肚皮,又觉得似乎已经有些饱意。
还剩下两枚铜板,要不要再买两个?
正在二牛纠结之时,年轻摊主又摆出两大罐子酱汁,准备动手做饼子。
“老板,这又是啥?”二牛摸摸脑袋,看他手下熟练动作着,好奇问道,“这酱汁可是就着饼皮吃的?”
“不错。这两罐酱一罐叫辣椒酱,一罐叫甜面酱,是专门用来包在饼子裏吃的,”年轻摊主一边介绍,一边手裏动作不停,“吃辣的可以放辣椒酱,若是吃不了辣,那便包甜面酱,都是新鲜做出来的,保管味道好。”
二牛看得有些馋,却也知道带酱的东西价格都不便宜,因此也没好意思问。
倒是那摊主熟练做好了一张薄饼,裏面均匀裹上深色酱料,热情道:“大哥,要不要试试这甜面酱饼,保管好吃!只要两文钱一个。”
二牛瞪大了眼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