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嵇子平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侧过身微微低下头,道:“前面那便是了。”
唐玉茗于是终于沮丧确定——我好像真的挺矮的。
意识到这个不怎么正确的事情之后,唐玉茗沈默了,感觉心口被暴击,数把刀插-进去又拔出,凉飕飕空荡荡的,直到站在桌前手裏握着签筒,他都神情恍惚。
“这位施主,只需默念心中疑惑,便可抽出签子。”小沙弥为他作指导。
唐玉茗恍恍惚惚,脸上露出些真诚,在心裏发问:
二十多了,还有长高的可能吗?
“啪”,一只签子掉了出来,他捡起来一看......看不懂。
旁边小沙弥为他解签,通俗易懂道:“施主所惑之事,只消坚持不懈,便会有好结果。”
唐玉茗琢磨了一下,理解为——坚持锻炼,就能长高。
他认真点头,朝小沙弥道谢:“多谢,我会照做。”
于是轮到旁边的嵇子平,他白衣偏偏,桃花眼含笑,尚未立刻动作,先看了唐玉茗一眼,然后接过签筒,没多久也得到了自己的签。
小沙弥接过一看,微微皱眉,直言不讳道:“施主所问之事没有结果,若继续坚持恐怕还得受苦头,不若早些放弃的好。”
嵇子平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覆了一贯的潇洒,微微挑了下眉,俊脸含笑:“多谢。”
唐玉茗猜测他可能心情有些低落,出言安慰:“嵇兄不必在意,世事多难料,何况只是一枚签,并不一定就作数了。我看天色不早,不若一同前去用些饭?”
嵇子平笑着答应,似乎是被安慰到了,桃花眼又带着往日的笑意,看起人来专註而温柔,是那种会受姑娘家喜欢的类型。
但是唐玉茗显然没有註意到这男神级别的闪闪亮光,带着人直奔食堂,一看就是个一心干饭的好苗子。
中午提供的膳食颇为丰盛,乃是一顿素斋,有一道清炒青菜,一道蒜泥白菜,一道凉拌木耳,一道红焖素鸡,还有一锅菌菇汤,并上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在这天寒地冻少有蔬菜的季节,显得难能可贵。
虽然没有荤腥,但在座的所有食客都吃得一脸满足,被大师父高超的手艺与鲜美的素斋折服,纷纷感慨这一趟石鸣寺没白来。
饭后,在嵇子平的邀请下,唐玉茗又同他一道将这石鸣寺逛了个遍,回到悟心塔前正巧碰上赵文石。
赵文石与慧觉一番交谈,又下了好几局棋,这才告辞离开,刚出来没多久,就看见唐玉茗身边多出来个穿白衣的男人。
赵文石面无表情朝对方点点头。
嵇子平挑了下眉,不着痕迹打量了对方一眼,俊脸上笑意未减:“原来是赵兄,相逢即是缘,不若一道?”
赵文石:“嗯。”
嵇子平:“听闻赵兄是当捕快的,想必武功了得,有机会可要让在下开开眼。”
赵文石:“嗯。”
嵇子平:“这寺裏求签极准,方才我与唐兄已经测过,不若赵兄也去试试?”
赵文石:“嗯。”
嵇子平:“......”
嵇子平闭上了嘴。
难得这位潇洒健谈的嵇兄吃了闭门羹,唐玉茗不禁有些好笑:“嵇兄不必介意,赵大哥生性如此,并非有意。”
赵文石面无表情,抿了抿嘴。
唐玉茗转头对赵文石道:“这寺裏有一处梅林,景色宜人,等赵大哥求完签,我们便去梅林坐坐,刚好林子离文华殿不远,等小铮出来,我们再一同去用晚膳,如何?”
赵文石这次不嗯了,点点头,开口道:“好,就如你所言,等会去梅林裏坐坐。”
求签的桌臺后依然站着上午那个小沙弥,见到他们,小沙弥非常机智地把签筒递给了赵文石。
唐玉茗与嵇子平相貌出众,小沙弥自然记得他们,也知道此二人是求过签的,那么前来测算的自然就是另外一个了。
赵文石握着签筒,微微顿了下,然后摇起签来,很快“啪”的一声,一根签子落了出来,赵文石弯腰捡起,看了眼......没看懂。
小沙弥熟练替他解签:“施主所想之事结果并不如人意,但人各有命,未尝就一定是件坏事。”
赵文石沈默了下,点头致谢。
唐玉茗听着小沙弥的解签,觉得他说的话怎么听上去像是有些百搭,好像放在任何想法后面都能接的上,只不过大体结果分为三类:一种是有戏,就比如他的解签,一种是没戏,比如嵇子平,还有一种则是有些模棱两可,有好有坏,比如赵文石。
也不知道这签究竟有几分准,嵇子平和赵文石的结果暂且不去管他,自己这边却是关乎到人生大事,能不能长高可就看上天安排了。
唐玉茗暗道,回去之后要坚持锻炼,争取再长高个几公分,别的不说,起码能到唐铮的鼻子或眼睛,不要老差别人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