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铮,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唐铮被团团围住,一张俊脸快要笑僵,边应付着周围乡亲,边看向不远处的唐玉茗,企图找到脱身的机会。
然而唐玉茗作为“浪子回头”的典范,在村裏的关註度丝毫不比唐铮低,同样被一众乡亲围在中间,自顾不暇。
最后还是来帮忙的嵇子平看够了热闹,朝人群喊了句“上菜喽”,这才将村民们制住,纷纷回了桌前吃菜。
乡村酒席都是大锅菜,不过经验老道的乡厨却能将之做得美味又精致。
临时用青砖垒起的竈上放着大铁锅,厨子挥舞着菜铲爆炒一道葱烧虾,香味四溢。桌席上的食客笑着享用刚端来的红烧蹄髈,过道间还有青壮抬起胳膊举着木质托盘上菜,一边侧身一边喊上一句“来,让让喽”,期间能看到淘气又不好好吃饭的小娃娃下了凳,你追我跑穿梭在大人中间,然后被爹爹娘亲逮回来教训......
这是独属于乡村酒席的热闹。
唐玉茗与唐铮身为主人,各自忙着应酬,只能在间隙吃上些热菜。
席上,唐玉茗见到了头发花白的唐木匠,他眼角皱纹深刻,但身体看上去依然硬朗。
当初唐玉茗靠出摊赚的第一桶金,便是从唐木匠这得到了一辆手推车,这才有了之后的顺利,故而这份恩情唐玉茗一直记着,此时见了老木匠,他恭恭敬敬给对方敬了杯酒:
“唐叔......”
唐木匠摆摆手:“你们两能安生过日子就好,先前的事不用再提,往后好好的。”
“好。”
唐玉茗心中温暖,端端正正朝他行了个礼,仰头将酒尽数喝下。
......
待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天色已经黑透,此时再回百花镇诸多不便,于是唐玉茗等人就在村长家借了宿,打算翌日一早再走。
毕竟是借宿,也不好劳烦人家连夜收拾两间屋子,于是就只好勉为其难挤一挤。
唐玉茗与唐铮同住一间房许多次,自然是没什么介意,不过这次的床却是要小许多,一个人都尚且不够翻身,更逞论两个男子。
唐玉茗席上酒喝了不少,即便偷偷往裏掺了些水,但仍然还是醉意朦胧,匆匆擦过脸就趴在床上,再不动弹。
唐铮轻轻拍一下他:“哥,外衣还没脱。”
唐玉茗嘟囔一声,翻了个身背对他。
唐铮不由觉得好笑,柔声哄他:“这样睡难受,先脱了外衣可好?”
唐玉茗皱皱鼻子,似乎是觉得烦了,用被子捂住脑袋。
唐铮轻笑出声,将人从被子裏挖出来,轻手轻脚替他除去外衣,松了头发,这才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塞回去。
随后他自己也擦洗过,脱掉外衣上了床。
床很小,随时会翻下去。
身侧之人的呼吸似乎近在咫尺,清晰灼热的气息洒在脖颈间,烫的人睡不着。
没一会儿,旁边唐玉茗睡熟了,身子一动从侧躺变成平躺,顿时就将狭小的空间挤得更加一丝不剩,唐铮在旁差点掉出去。
黑暗裏,他无奈嘆口气,伸手将胳膊从对方颈下穿过,另一手使了个巧劲,把青年整个抱到自己身上,像迭罗汉一样躺在床上。
胸口上的重量没多少,但温软无比,还带有淡淡的酒香。
唐铮伸手给两人盖好被子,闭上眼,只觉安心。
办过酒席,唐铮也有了秀才功名在身,照律唐玉茗一家可以免除赋税,奈何家裏没有什么产业,也无田地,仅有两个人,免税的福利一时半刻体现不出来。
但既然已经考上秀才,唐玉茗先前对未来生活的美好设想就可以一步步进行下去了。
两人坐在院裏石桌前,泡了两杯蜂蜜柚子茶,讨论起接下来的计划。
“小铮可有何打算?”唐玉茗看向对面青年,“考上秀才可进入府城官学,待进学后继续科考,某得个一官半职。当然,这些还要看小铮的意愿,若是无意为官,开个私塾做教书先生也是极好的。”
平心而论,唐玉茗并不太希望唐铮去走官场这条路。
来到这个世界许久,他也看开了。
原着裏自己的悲凉结局已经在这些年的努力下避免开,而被作者送上一茶几杯具的主角也好不容易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如今生活安然前路光明,他只希望今后两人能平平安安,一切顺遂。
既然好不容易逃离江湖的刀光剑影,何必再要入尔虞我诈的朝堂风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