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纳棋不可能让他们离开诊所了,他们出去必然会报警,警察一来,梁绍武就耽误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给小武完成手术。
小诊所裏只有一些基本的药品,不过聊胜于无。
“小武,忍着点。”纳棋俯下身亲了亲梁绍武冰凉的嘴唇。
梁绍武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算是给他的回应,寒冷和失血让他陷入一种很困的错觉,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太妙。
没有无影灯,没有生命检测仪,没有输血设备,没有助手,纳棋脱掉梁绍武湿凉染血的衣物,带上医用手套,用70%的酒精消毒了一下那把看来就有些年头的手术刀和止血钳,然后又在伤口周围扎了几针麻醉,就开始了他人生中最简陋也是最重要的一臺手术。
纳棋的手依然很稳,当那颗纠缠着血肉的弹/头被取出来丢在盘子裏的时候,一直隐忍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他连忙仰头,抬手用袖子压了一下眼睛,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找出被子/弹撕裂的血管,扎紧,缝合,最后,又找出消炎止血的药水给梁绍武挂上。然后,又找出几张毯子把梁绍武严严的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纳棋已经汗湿重衣,可是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梁绍武只是局部麻醉,但失血过多已经让他陷入了昏迷,纳棋和他血型不合,连帮他输血都做不到。纳棋坐在梁绍武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冰凉潮湿的衣服依旧裹在他的身上,而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木然的看着诊所泛黄的墻壁,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你好。”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纳棋猛然转头向外看去,却见那个叫丽莎的小护/士略带紧张的站在门口,丽莎被纳棋泛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回去!”纳棋沈声说道。
“我想,也许他需要输血,我们冰箱裏有血浆,你能告诉我他的血型么?”丽莎却没有离开,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小声的说到。
“你们有血浆?!”纳棋的眼中迸出了光芒。梁绍武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失血过多,如果能补充血液,那他基本就能度过险关了。
丽莎赶紧点了点头。
“a型。谢谢。”纳棋尽量平静的回答,这个诊所太小,存放的血浆还能不能用还未知,他不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请等我一分钟。”丽莎说着就跑开了。
纳棋一直盯着她的行动,看她是走向诊所内部,也就微微放了心。
一分钟,丽莎果然抱了两袋血浆出现在了纳棋的面前,纳棋颤抖着手接过来了看了一下,是两袋全血,a型,在保质期之内,包装完好,标识清晰!!那一刻,纳棋高兴得想狠狠哭一场。
他迅速的给梁绍武挂上了一袋血浆,并把滴数调慢,然后把另一袋血浆放进怀裏,让它尽快的到达常温。
一旁的丽莎看着他娴熟地做着这一切,露出点惊讶又好奇的目光,而且纳棋不是长相凶恶的人,相反还相当的清俊斯文,渐渐的丽莎也就不怕了。
“你们……是中国人么?”丽莎小声问。
“你觉得呢?”纳棋自然不会回答她,不过看在小姑娘找来救命的血浆的份上,纳棋对她的态度还算和善。
“中国人都是好人。”小护/士自顾自的说,“先生,你可以放了我们么?其实沙鲁医生他是好人,他就是太胆小,这位先生是枪伤,他怕惹麻烦,血浆是他叫我拿给你们的。”小护/士哀求道。
“对不起,现在还不行。”纳棋抱歉的看着丽莎,“不过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请再等一会儿,等我的朋友醒来,我们马上就会离开。”
丽莎听见纳棋的话,露出点失望的表情,不过纳棋保证了不伤害他们,小姑娘也就放心了,她看了看没有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就乖乖回裏屋和同事待在了一起。
梁绍武毕竟身子底子硬,两袋血浆输下去,很快就恢覆了神智,纳棋看着梁绍武恢覆清明的眼神,流着泪虔诚的不停轻吻他略显苍白的嘴唇。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梁绍武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抹了抹纳棋满脸的泪痕。
梁绍武这一句话一出来,纳棋一直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断了,压在心头的巨石一松,小医生哇的一声扑在梁绍武身上大哭起来。梁绍武其实一直清醒着,曾经严苛的训练让他拥有了极强大的精神力量,即使身体极度虚弱,精神也能保持清醒,所以,纳棋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恨自己不能在纳棋最无助的时候好好安慰他,保护他。
裏屋三个人听见纳棋的哭声,以为那个受伤的出事了,心惊胆战的探出头来观望,却见那个伤员已经醒来了,一时都大大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