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帮娘娘传达。”
宫女说罢,忙收敛了神色,静悄悄儿的往外走去。
林喻颜看着宫女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之中才松了口气,这个宫女是她的心腹,事情交给她,她很放心。
只是近来宫中诡异莫测,风云变幻,实在是让她心底难安。
转身往屋内走去,林喻颜突然从背后升起一丝凉意,心底一惊,林喻颜发力就准备向前跑去。
身子却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一股让她思念又恶心的熟悉气息从身后传来。
林喻颜眼中一酸,心里感觉涩涩的:“你想做什么?”
林喻颜整理情绪,快速冷声回道。
“阿颜……”魏楚阳把头埋在林喻颜的肩窝,大口的,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阿颜,我好想你,你想我了没?”
他开口,就像是与情人之间的呢喃一般。
“魏楚阳!你放手!这是在我的寝宫,你信不信我叫人?!”林喻颜不停的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你叫啊?你叫啊?”魏楚阳一瞬就变了脸:“你只管叫就是,到时候,你是想让别人说谁的闲话,你认为,一个太子,一个不甘寂寞的后妃,人们更愿意相信谁的话?”
魏楚阳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对她极尽胁迫的说道。
林喻颜一下就怏了下来,是啊,自己怎么可能斗的过他呢?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听见了里面儿的声响,忙向屋内奔来。
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一幕。
丫鬟微微呆滞,反应过来,立马捂住眼睛,转身便准备走。
“回来!”魏楚阳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撞见了他的奸情的人离开,厉声一喝,丫鬟吓得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大声的求饶。
魏楚阳神色冰冷,一个箭步就奔至丫鬟的身前。
一把掐住丫鬟的脖子,凶恶着嘴脸:“说,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丫鬟恐惧的睁大了眼睛,脖子被掐的难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双手,死死的扳着他的手,企图能扳开,却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林喻颜吓得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看那丫鬟已经支撑不住了。
她奔过去扯着魏楚阳的手:“你快放开她,她要被你掐死了!”
魏楚阳回过头:“放开她?难不成,是你自己想死了不成?她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就该死!”
魏楚阳在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狰狞之色,把林喻颜吓得满脸惊惧,她如见鬼一般的跳开魏楚阳的身边。
脑子里回想着他说的话,是的,她和魏楚阳的事不能传出去。
哪怕是魏楚阳是罪魁祸首,可若传出去了,没人会相信自己。
深宫之中,步履如冰,她绝不能允许自己有什么失误。
她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完成,绝对不能如此!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楚阳手上微微用力,那丫鬟头一歪,便已了无生气。
魏楚阳冷哼一声,甩开手,任由丫鬟倒在地上。
林喻颜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恐惧升到了极点。魏楚阳看向林喻颜,冷笑一声,慢慢儿的逼近她。
林喻颜吞了吞口水,拼命的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慌张,一步步的后退,直到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之时,她才幡然醒悟过来。
她凭什么要退?
她想起沈壁所说,太子,便是你的一大助力!
闭上眼,脑子里显示出刚刚纸条上的一个内容。
而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心中已然下了决心,魏楚阳已经逼近了她。
“阿颜……”魏楚阳刚刚开口,林喻颜的双手便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
直接向他贴了上去,魏楚阳一时呆滞,直到林喻颜轻轻儿的咬了一下他的嘴皮,他才反应过来,继而满是冲上脑子的惊喜。
“阿颜……你?”魏楚阳正准备说什么,林喻颜抬起手指遮住他的嘴巴。
“嘘!”她抬眼看着他,眸中光芒闪动,晦涩难安:“别说话,我们静静的就好。”
魏楚阳已经高兴的不行,哪里会不答应。
当下便一把捞起林喻颜,抱着她向床榻走去。
他却是没看见,林喻颜低垂下眼眸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
如此,过了好几天,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
直到半个月之后,有消息称,在郊外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可面容已经看不出来了。
由衙门初步鉴定,其中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瓦萨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壁心里一惊,一男一女,他们会鉴定其中一个可能是瓦萨。
可沈壁心里却是惊惧的多,一男一女,难道真的是瓦萨和云君?
她急急的找到霖雨:“霖雨,夜长歌有没有说什么?这件事处理的如何了?”
老实说,她并不相信瓦萨两人真的已经遇害。
她相信夜长歌的能力,可是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霖雨安慰沈壁,面色迟疑:“小姐别担心,霖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霖雨相信,瓦萨公主和云君公子肯定在宫主的帮忙下逃出生天了,小姐还是等等吧,等宫主来了,您仔细问问他?”
“嗯。”沈壁也知道急不来,于是只得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叽叽!”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声响,伴随着声声鸟鸣。
两人转过头看去,便见得一只雪白的小鸟儿站在窗台处,不停的转着小脑袋四处瞧着。
沈壁见状,忙道:“快把它抓来。”
霖雨点点头,走过去把小鸟儿抓了过来,而后便把下鸟脚下的一卷小纸笺拆下来:“是三殿下的来信。”
“嗯,我看看。”沈壁点头,伸手接过霖雨递过来的纸笺展开来看。
过了一会儿,沈壁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又拆下一个小方形的纸笺,提起笔写了什么。
而后卷好交给霖雨,道:“给他回过去。”
“嗯。”霖雨接过,又卷好了,放在那小鸟儿的翅膀下,手微微一展,小鸟儿便扑打着翅膀飞了出去。
……
夜幕渐渐的降临,如墨的夜空没有点光星辰,层层厚重的乌云,遮住半弯残月。
夜,显得越发的清冷。
时不时的从半空传来声声夜鸟鸣叫,一种叫做孤寂的东西,慢慢儿的充斥在人的内心。
丞相府的后院,明月居内。
沈壁坐在木凳上,对着大开的窗户,任由冷风呼呼的冲进屋内。
屋子里初始静极,此时整个屋内都被风声呼啸,此情此景,一如前世她在地牢临死的那天。
那种透骨的凉意,从脚跟儿开始,一直窜到沈壁的头顶,那是一种甩不开的梦魔。
沈壁陷在回忆里,深深地不能自拔,只当屋内传来一声轻响。
沈壁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来人,夜色下,他的五官模糊不清,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可一双凤眸之中,却是闪着莹润的光泽。
“你来了?”沈壁站起身,她等了夜长歌好半天,忙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吗?怎么会在郊外发现疑似瓦萨公主的尸体?”
“呵呵!”似是一声轻笑,在夜色中飘荡,尤显轻灵:“明娘……”
夜长歌开口,语气带着五分宠溺三分好笑,两分认真:“你相信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壁心里急的不行,不耐烦的催着他,脑子也没转过来,根本就没理解他的意思。
见她如此,夜长歌反倒是不急着答话,径直走过去,直接躺在了床榻之上,歪歪斜斜的,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你说呢?”他斜眼看着沈壁,嘴角微微勾起。
“你……”沈壁微噎:“我怎么知道,当时是你……”
沈壁突然顿住了,而后睁大了眼,看着夜长歌,喃喃道:“难道,是你?”
“不错!”见她反应的如此迟钝,夜长歌不禁闷笑:“是故意的!”
沈壁心底一松,她说夜长歌也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果真还是自己瞎担心了一些。
她坐在椅子上舒了口气,而后又看着在这里无比熟稔的夜长歌,微微恼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先也没有给我一个通知,要是我沉不住气,派人去调查一二,若被人发现了,那该怎么办?”
夜长歌却是嗤笑一声,反问:“你会这样做吗?”
沈壁有一瞬的沉默,突然轻笑出声。
是啊,她也就是说说而已,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让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的。
再说,瓦萨他们再如何重要,现在对于沈壁来说,她帮他们的,也已经够了。
两人一时不由沉默。
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没有以往的那般令人迷惑,亦或是冷冽的让人不可接近了。
从这次的事件后,他们的关系,虽没有明确的说明,可也比以往多了一丝的契合,一丝,暧昧。
“你……”过了一会儿,两人同时开口出声。
而后齐齐怔住,随后沈壁一笑,道:“谢谢你了。”
夜长歌不自然的摇摇头,笑道:“郡主对我的谢谢,会不会太多了一点儿?可是……郡主却一直没有实现对我的回报?”他蓦然起身,宽大的衣袍逶迤而起,却柔软的没有丁点儿声响。
“你说,你该怎样来回报我?”夜长歌紧紧地盯着沈壁。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温柔地似要滴出水来了一般,目光眷恋缠绵。
沈壁不太自然的扭过头,仔细想想,也是如此。
她好像从遇见夜长歌开始,就一直在麻烦他,给他带来麻烦。
说是与他之间的合作,可她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在实质上帮助到他的。
想着,她不由低下了头,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不料夜长歌突然起身走到沈壁的身前,双手突然拉起她的手用力一扯,就将沈壁从椅子上给扯了起来。
沈壁猝不及防下被他这样一拉,惊得不行,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下一刻自己就被夜长歌拉进了怀里。
他一把抱住沈壁,她不由呆滞了一下,继而有些不自然的挣扎起来:“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不放!”夜长歌像是赌气的小孩一般:“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明娘……我不要你怎么回报我,你只要记得你答应我的就好?好不好?”
挣扎不开,沈壁索性就依了他,被他抱着,感受着从他身体上传来的温柔,强有力的心跳。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烧,双手竟然也不听话的轻轻围上了他的腰间。
听了他的话,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甜蜜?可又是夹杂这一种交易味道。
愤怒?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毫无生气的感觉。
平静?那就更是称不上了。
沈壁的心里,感觉,此时是千万种情绪交杂,惊涛骇浪。
她自己就是其中一夜扁舟,飘飘荡荡来来去去,不知所踪。
“你知道吗?”感觉到了沈壁的双手围在自己腰间的力度,夜长歌的语气都高兴了不少,像是一只麻雀,翘起了尾羽,站在树枝,骄傲的唱歌儿。
“再过不久,我就要回夜阑国了,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夜阑国六皇子了。”
他轻巧的推开和沈壁之间的一点儿距离:“那个时候,就是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明白了吗?”
沈壁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就没有理清夜长歌着一出一出的。
听他这般问,自然而然的就点了点头。
夜长歌见她点头,高兴的不行,又将她再次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
“小姐。”青珠上前一步追上沈壁,悄悄儿的拉着沈壁的衣袖:“老夫人,怎么突然想起小姐了?”语气喏喏的,对于老夫人,青珠还是极怕的。
沈壁不由停下脚步,侧脸看了一眼青珠,皱眉想了想,道:“我是祖母的孙女儿,祖母叫孙女儿去坐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话虽是这般说,其实沈壁的心里却是没底儿的很。
老夫人沉寂了这么久,这在府中,却突然一出声儿,就是要叫自己去见她,实在是叫她也难以心安。
知竹忙一把拉过青珠,小声的絮叨:“主子们的事,岂是你我可以随意讨论的?这是在小姐面前,若是在其他人面前叫人听了去,嚼了舌根子,可有你好受的了。”
沈壁不禁淡淡一笑:“好了,走吧,莫要祖母等着了。”说罢转过身,朝老夫人的静安堂而去,脸上的笑容,却早已消散于无形。
到了老夫人处的时候,她这才发现,原来木妈妈早已在屋前儿候着了,其他人,一概不见踪影,沈壁见状,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郡主。”见沈壁来此,木妈妈微微屈膝,一脸木然:“郡主请随老奴来,老夫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有劳妈妈了。”沈壁微微还以一礼,接着跟着木妈妈进屋。
知竹青珠随后,木妈妈见状,忙回身,还是面无表情的道:“郡主,老夫人叫你一人进去便可。”说罢,看着沈壁身后的知竹青珠,意思不言而喻。
沈壁眼眸微微一动,而后缓缓扬唇,侧身道:“你们都退下!”
知竹青珠对望一眼,齐齐垂首应“是。”
两人便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儿都给带上了。
“知竹姐姐,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呢?”门外,青珠挠挠头,有些不解道。
“唉哟!”话音刚落,头便被知竹敲了一下,青珠气鼓鼓的回头:“知竹姐姐,你打我干嘛?”
“别胡说!”知竹其实也是心绪不宁:“你忘了刚刚是怎么给你说的了?”说罢,看了一眼屋内,心里担忧,也不知道里面儿怎么样了。
屋内,木妈妈等到两人出去,把门儿关上后,便带了沈壁进了里间儿。
进了里间儿,阵阵的香烟入鼻,屋子上空也飘荡着一些袅袅白烟。
沈壁放眼望去,只见老夫人团坐在一个蒲团上,身着一袭栗色衣裙,满头银丝盘的一丝不苟,微闭着眼,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手里的一串佛珠儿也转动个不停。
见状,沈壁眉头微挑。
木妈妈上前禀报了一声,老夫人点点头,木妈妈又看了沈壁一眼,这才转身恭敬的退下。
沈壁上前,给老夫人见礼:“明娘见过祖母,祖母安康。”
老夫人淡淡的点点头:“来了?”
微微扬首,示意前方的一个蒲团:“坐罢。”
沈壁略微迟疑,上前,盘腿坐了下来。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罢?”沈壁一坐下,老夫人便开口道。
沈壁微微一愣,见她不回答,老夫人捻佛珠的手一顿。
而后睁开眼看着沈壁,一双眼睛,透出摄人心魄的寒光,淡淡道:“我的身份。”
听罢此言,沈壁眼眸几不可查的一缩,心底一跳。
而后淡笑:“您是明娘的祖母,丞相府的老夫人,大魏朝上流的一品夫人,明娘怎能不知。”
老夫人却蓦地冷哼一声,手里佛珠陡然往一旁扔去,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暗沉声响,像是砸在人的心间。
而后厉喝道:“你撒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