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说……奴婢说,三皇子,不见了……”看见长平公主这样,婢女心神恐惧的不行,开口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一般。
可长平公主却是觉得这话声声如雷一般,爆炸在她的耳边儿,把他炸的体无完肤。
“啊啊啊啊!”长平公主突然站起来,满脸狰狞,一把就扯掉了头上的盖头,连带着满头的发饰也被她扯了下来,青丝如瀑布一般的披散而下。
那画面本应该是极美的,可四周的婢女,无一人敢欣赏这幅美却残暴的画面。
长平公主披头散发,身穿红衣,拿住什么就摔什么砸的房间里乱七八糟,婢女们纷纷吓得尖叫不已,抱着头跳来跳去。
“魏宸霄!”长平公主一边儿发狂,一边儿怒吼:“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说起来,又是一阵发狂。
“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声音如炸雷炸响。
屋内所有人都不由停了下来,看向声音的来源,长平公主满怀期望的看去,以为是魏宸霄,看见的却是身穿袈裟的老和尚嗔祯。
嗔祯浓眉微敛,视线一一扫过众人,而后目光放在长平公主身上,对着其他人道:“你们都在外面候着!”
他基本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是!”得到嗔祯的话,婢女们一个个如蒙大赦,纷纷提着裙摆,面露惊慌的退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见的嗔祯,长平公主微掀唇角,嘲讽道:“你是来看本公主的笑话的吗?”
她伸手,拨开散乱在自己脸上的青丝,冷笑的看向嗔祯:“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已经看见了,那么就请回吧!今天是本公主的大喜之日,本公主不想看见你!”
嗔祯却像是没听到似得,径自向内走着,接着还翻正一个被长平公主发怒而打翻的凳子,好整以暇的坐在了上面。
“本公主的话你没听见吗?”见嗔祯如此无视自己,长平公主气的发抖,不由指着门口,大声的咆哮:“本公主叫你出去!给我滚出去!”
“阿弥陀佛!”嗔祯却是闭着眼睛,低低一礼,念了声佛号,而后看着长平公主,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可不像是贫僧认识的公主了。”
“你认识的?”长平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苍凉凄惶,遥远而悲怜:“你所认识的那个长平公主,早已在三年前,死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了。
听罢此言,嗔祯的脸色微微一变,接而神色又恢复平静:“公主,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何须再提?”
“是啊!”长平公主嗤笑:“是过去了,所以我远赴他国,跑到这里来嫁给魏宸霄,就是为了忘记过去!”
她贴近嗔祯的脸,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沉迷,继而全是恶毒:“哈哈!怎么?现在看我没能成功,你就来嘲笑我了?是不是在向我报复,报复我曾经打乱你和姐姐的jian情,打断了你们欺骗本公主行那龌龊之事?”
“公主!”嗔祯突然站起来:“你莫要乱说,我跟你说了多少回?当时的情况危及,若我不那么做,九督公主就会有性命之忧!”
“呵呵!”长平公主转过脸:“所以呢?你就背着我和她阴、阳、交、合?把自己一身的功力传授于她,从而变成了这副老东西的模样?”
她嘴角一挑,接而道:“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救了我亲爱的姐姐?还是我的男人!”
她说罢此言,脸上蓦然出现一丝阴狠于狰狞,恶毒和痛恨在其眼眸中挣扎。
嗔祯紧紧地盯着她,一双于他面容不符的眼睛,精光毕现,流转间,划过一丝深情眷念和痛色。
对于长平公主的这些话,他无话可说,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可是他说的,她全都不信。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长平公主脸上不由出现一抹嘲讽:“你说不出来了,是吗?呵呵,也是,在我姐姐那里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会在意我这么一个下贱的去抢姐姐男人的女人呢?你倒是说说,姐姐是允了你什么好处?你愿意为她如此卖命?甚至还配合我姐姐,把我特意打发到这个地方?”
“公主……”嗔祯闭着眼睛,快速转动佛珠,想以此抚平心中的慌乱。
可手上凌乱的步骤,已经显示出了他的内心:“不要再说了,现在怎么办?三皇子不在了?你要怎么办?明天大魏皇帝他们定要检查那些的……”
他微微一顿,眼角微不可查的一缩,又继续道:“而且,去请安的话,总不能你一个人去吧?”
长平公主勾勾嘴角:“检查?”
她看了一眼嗔祯,状似随意道:“那还不简单?你陪我上床不就是了?请安么……简单的很!”说罢,看着他:“怎么样?不若,你与本公主睡觉如何?你看看我和姐姐,谁的欢好功夫更好些,怎么样?”
“公主!”嗔祯皱皱眉,快速的后退了一步:“这些暂且不提,今日之事,难道你就让它流传出去?”
他问,而后轻笑:“到时候,若是传出,长平公主,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你想想,对你而言,会是怎样?”
长平公主也像是才想起这个问题,对啊!今天这么多婢女知道这件事,若是哪个嚼舌根子,传了出去,她堂堂列国长平公主,岂能忍受这种羞辱?
她的双眼一下便喷火了起来,心中已经快速的下了一个决定,语气轻轻儿的说道“今天晚上,魏宸霄和本公主圆房了!有哪些嚼舌根子的?”
她眼眸微微一扫,折射出一丝清冷的光芒:“都得死!”
这意思,就是今天晚上的这些婢女,全都要死了?
嗔祯听罢,微微扯起嘴角:“这才是贫僧认识的那个长平公主。”说罢,他拍拍手,突然外面儿便传来了一些闷声尖叫的声音。
若是有人此刻在外面儿看见的话,就能看见,在长平公主的婚房外,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解决了站在门外的那些个丫鬟们,接而快速的消失不见,连带着的,是那些丫鬟。
……
沈壁在明月居内,等着霖雨。
她叫霖雨去打听了昨天晚上,和今天,三皇子府内,有没有什么消息。
“小姐!”正想着,便听见霖雨的声音传来。
抬头,霖雨已至身前:“打听到了?”
沈壁忙站起身:“怎么样了?”
霖雨点点头,道:“昨天晚上,三皇子府邸中没有什么事发生,今天早上一早,长平公主便和三皇子一起,进宫去请了安,现在只怕正在宫里呢。”
“哦哦,那就好。”沈壁不由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昨天因为怕魏宸霄跑了,连觉都没睡好,若是魏宸霄临阵退缩了,那他们的计划可能就要为别人做嫁衣了。
幸好,魏宸霄认清了事实,回到了府邸中。
可若细细算来,她突然精神一震,唇角一勾:“若没有料错的话,从今天起,宫里就要变天了吧?”
她声音压的极低,霖雨没听清楚,以为和她说话,便开口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啊?”沈壁反应过来,摇摇头,目光看向远方,澄澈而又宽广的蓝天,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儿的事了。”
“哦。”霖雨点点头,而后又不解,不由问道:“不过小姐,你为什么关心三皇子他们的事呢?”
看见霖雨的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沈壁便知道她一定想歪了,便笑骂道:“你可别乱想,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罢了。”
且不说沈壁这里如何,只说一大早,魏宸霄和长平公主进宫请安的时候。
在路上,长平公主一脸幸福的跟在魏宸霄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满脸幸福的样子,活像一个小媳妇儿。
若是叫那些知道长平公主真正面貌的人看见,不知道会不会惊讶的连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长平公主昨天晚上还以为,魏宸霄不会回来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不一会儿便满身酒气的回到了房里。
而后更是和她行了男女之事,一想起昨夜魏宸霄的疯狂,她就脸红不已。
从今以后,她便是他的妻了,她也和以前说了再见。
想起以前,以及昨天夜里和嗔祯所说的话,这份喜悦也就不由淡了些。
可这并不妨碍长平公主的心情,她上前一步,拉住魏宸霄的臂膀,用着娇滴滴的声音道:“相公,昨天,谢谢你了。”
她以为他会让她难堪,可最后却让她满意的不行。
一丝厌恶划过魏宸霄的眉眼,可想起目前两人的关系,又是在宫中,才压下了自己心头的不喜。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淡淡的说道:“不用,从今以后,我们好歹也是夫妻了,你,算了……”
他本来想让长平公主注意点形象,可想了想,还是懒得再说她。
长平公主咧嘴一笑,也不说话了,跟着魏宸霄上前,再行不远,便是到了太后的寝宫。
两人一路无语,身后跟着一连串儿的丫鬟。
到了慈宁宫,大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了,两人走进去,众人都停止了说闹,目光齐齐看向这一对儿新婚燕尔的人。
“哟!”一个尖利娇媚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是荣贵妃,她如今肚子已经凸起的很明显了,一看便知道是要生了的人,许多妃嫔的目光看向她,都不由划过一丝嫉妒。
她此刻慵懒的舒展着身躯,坐在一把魏宗岚特意为她打造的椅子上,目光看向魏宸霄和长平公主,写满了讽刺:“这不是咱们的新婚夫妇么?咱们可是在这里等着,茶都快凉了,你们来的可是够早的啊?”
她这话说的,在坐的人面上不由都闪过各色异色,今天魏宸霄两人的确是来的晚了点儿。
可却是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她这么说,显然就是找茬儿的,熹贵妃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不悦。
她素来便于荣贵妃不大对盘儿,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拿她的儿子和儿媳妇开刀?
前天人面上不由都挂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面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荣贵妃和熹贵妃,想要着他们掐起来。
可熹贵妃正准备说话,坐在高位上的皇后,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
接而声音不大,却尽显温和道:“好了,好了,今天好歹也是他们两个新婚燕尔,迟到一点儿也无所谓,荣贵妃何必如此计较?”
说着,又满脸带笑的看向魏宸霄道:“你们也别介意,荣贵妃呀,她就这脾气。”
这话说的漂亮,叫荣贵妃也无处反驳,说着满脸喜色的向他们招手笑道:“你们快上前罢。”
看皇后笑的如此和善,可若仔细看,便能看见她那双凤眸中,一闪而过的一丝阴冷。
长平公主一直被魏宸霄拉着,他只是怕依她那个脾气,和荣贵妃掐起来了,可就麻烦了。
经过荣贵妃的时候,长平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荣贵妃,荣贵妃微愣,接而便看见熹贵妃充满笑意和挑衅的眼睛看着她。
她心中就生起了一股无名火,打定主意,今儿这敬茶,定要给长平公主他们一点儿好看。
两人上前,在皇后和太后的身前停下,身后跟着的丫鬟,其中一个手捧一个锦盒的丫鬟见状,忙满脸粉红的上前,将锦盒递给了皇后身边的槐嬷嬷,槐嬷嬷脸色硬朗的上前接过,而后恭敬的递于太后和皇后身前,打开给两人各自看了一眼。
两人看见了那锦盒内,躺着一方元帕,元帕正中,一朵血红微微绽放。
两人的脸上,这才显出了一丝笑意。
太后点点头,看了眼皇后,接着便看向两人,道了句:“如此甚好。”
皇后也笑道:“是啊,总算是成了,也没白费。”
尽管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其他人还是听出了一丝其他的味道。
而看皇后和太后两人的脸色,想来,定是圆房成功了罢?
如此一想,有人欢喜有人优,皇后又继续道:“昨天,幸苦你们两了。”说着看了一眼长平公主,说道:“公主,你虽然是公主,身份高贵,可现在已嫁作我们大魏朝的三皇子为妻,便是我大魏的人了,今后可要谨记你的身份,务必好好儿的做好□□,协作老三,知道了吗?”
对于皇后,长平公主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的。
因为她的母后,她对皇后这个职位,总带有一丝亲近,还有一丝的畏惧。
此刻听皇后如此说,当下脸红的应了声是。
下面儿的熹贵妃见状,想到自己的媳妇儿,竟然还要别人来教导,心里就不舒服。
可她也只能如此看着,再看向对面儿,荣贵妃满脸的嗤笑,恨不得要把她都给淹没了。
荣贵妃心里狂笑,就算有了一个公主媳妇儿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不是正牌儿婆婆!
正在众人心思各异间,外间儿突然听见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屋内众人既惊且喜,纷纷抬首看向房门前,站起身相迎。
随着太监的话落,便见的一席明黄色身姿伟岸,慢慢儿的走来,等走的近了,却发现,在魏宗岚的身旁,竟然还有一个娇艳的美人儿。
魏宸霄看见那个美人儿,目光闪了闪,众人忙拜见:“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魏宗岚今日看着气色颇好,笑着扫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放在魏宸霄和长平公主的身上,大声笑道:“都是自家人,起来罢!”
“谢皇上!”众人齐齐谢恩,而后起身让至一边儿。
而这边儿,林喻颜嘴角挂着明媚的笑意,潋滟光波间,风化照人。
她挽着魏宗岚的手,体贴的给他卷衣角,笑道:“陛下,您看,臣妾说了什么?臣妾说了三皇子和公主定是恩爱无双,看这小夫妻两,怕是甜蜜着呢。”
魏宗岚哈哈一笑,一把搂住林喻颜:“是,是,爱妃说的是,是朕多心了。”
早上想起魏宸霄昨天成亲,今天听林喻颜提起,他便想着来看看,毕竟魏宸霄的态度,其实他是比较清楚的。
可林喻颜总劝说着他不用担心,可她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担心,便跑来看一看,顺便还能敬告一番,如今见这副模样,他也算是放了心。
见两人如此旁若无人的模样,荣贵妃首当其冲的忍不住。
她迈着莲步,缓缓上前,依这身子,就算是怀胎十月,她也仍是风韵犹存。
“皇上!”走到魏宗岚身边,荣贵妃娇滴滴的对着魏宗岚叫了一声:“您好久都没来看臣妾了,臣妾和孩儿都想您了!”
她说着,不动神色的挤掉倚在他身边的林喻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该死的贱人!以为本宫怀孕了,你就能独享皇上不成!想的美!
林喻颜丝毫不在意的一笑,面上却尤显担忧害怕的往一边儿倒去。
而就在那一瞬间,荣贵妃却看见自林喻颜嘴角,突然一闪而过的一丝诡异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后脊发凉。
接着,林喻颜不知怎的,突然就大声一叫,眼看着就倒向了一旁,正好在长平公主的身前。
而长平公主眼看着林喻颜向她倒下来,那里能任凭她倒在自己的身上,当下伸手一推,而这一推,林喻颜却是彻底的失去了平衡,又被长平公主推到了熹贵妃的身上。
熹贵妃当下吓了一跳,就依着力,也不管其他的了,伸手就把林喻颜一推。
这一推,不偏不倚的,竟然就是直接朝着荣贵妃而去。
“啊——!”接下来,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林喻颜重重的便砸在了荣贵妃的身上。
荣贵妃一个怀孕的孕妇,哪里能闪的过,一下便被林喻颜这一砸,给推到了。
而林喻颜,却是及时抓住了魏宗岚,魏宗岚反应过来,也忙抓了一把林喻颜,这才避免了林喻颜也倒下去,滚在荣贵妃的身上。
“啊!啊!”荣贵妃滚在地上,当下便只觉的天旋地转,接而腹部一阵抽痛。
她心中惊得不行,她的孩子啊!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
当下痛的,也是悲哭不已:“皇上!孩子!快!救救我们的孩子!啊!孩子啊——!”
众人都呆住了,这一切的变故简直是发生的令人意想不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啊!血!”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指着荣贵妃的身下,大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