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有趣儿,沈壁唇角不由轻轻扬起。
林喻颜微微仰头,眸中隐含泪光:“皇后娘娘,你说臣妾也就罢了,可您怎么能如此诋毁皇上呢?皇上再如何,也是您的夫君,而且,皇上的身子如何重要,您竟然要下毒残害皇上?”
沈壁和林喻颜这一唱一和,无疑是让魏宗岚听了更加的暴怒。
果然,魏宗岚一听便冷笑:“那好,朕倒要看看,你是想要害的朕什么!”说罢,一喝:“来人!太医!”
外面儿候着的太医立马上前:“你们,给朕把把脉,皇后说,她给朕下了不孕的药,朕到要是看看,她还能狡辩到几时?!”
魏宗岚其实心中也是忐忑不定的,在这么多后辈的面前,皇后竟然如此揭他的短,这让他一国之君的面子往哪儿搁?
沈壁看着这副场面,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结局。
不管今天的结果是哪种,这个皇后,是绝对的当不下去了,一个谋害皇家子嗣的女人,怎么能够母仪天下?
魏宗岚也不会允许。
而且,若是后者的话,魏宗岚怕是连太子都要一起发落了。
想来也是,一个皇后,还是一个有太子的皇后,下毒杀害皇上,这结果是为了什么?
不言而喻了。哪怕只是想想,怕是魏宗岚都感觉毛骨悚然了。
众人都紧紧地看着太医给魏宗岚把脉,他们都知道,皇后怕是完了。
魏楚阳忍下心中的愤恨,看着面前的一切,暗自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喻颜会这样对他,原来她一直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太医收回手,恭敬道:“回皇上,您的身体有些怪异,看起来,像是在三个月前,慢慢儿的恢复过来的,若是在三个月以前,你可能的确不会有子嗣了,可若是在这三个月内,您绝对会有子嗣的。”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讶,若是三个月以前,那荣贵妃肚子里的种,不就是……
而林喻颜,恰恰是在魏宗岚身边呆着三个月,怀孕也才两个月,那这么两厢对比,结果不言而论。
魏宗岚听罢,心中既喜且怒,喜的是,林喻颜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自己的种,怒的却是,皇后竟然真的给他下毒。
而他当初最宠爱的荣贵妃,竟然敢瞒着他,和别人通奸!
魏宗岚大怒,当下爆喝:“皇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后一怔,而后跌坐在地,不用说,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绝对是完了。
她面色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目光一一划过在场的众人,突然看见沈壁对着她微笑的脸庞,还有林喻颜的那张娇艳的脸。
林喻颜状似去扶皇后,伏在她的耳边儿,轻声道:“皇后,知道什么叫做报应吗?”
她呵呵一笑:“还记得很久以前,被你们家族,用计灭掉的全族,铸剑山庄吗?”
皇后听罢,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以及碎片尽皆浮现,她突然疯了一般的大叫。
而后一把推开林喻颜,林喻颜差点儿被推倒在地,幸好霖雨一把扶住了她。
林喻颜接而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皇后娘娘,臣妾也只是好心扶你一把而已,您为何…”
“贱人!贱人!皇上!是她,是他们联合了陷害臣妾啊!皇上!”皇后大声的叫嚷着。
魏宗岚不胜其烦,大喝一声:“来人!把皇后拖入天牢,敢谋害朕和谋杀朕的子嗣!罪当问斩!”
一听此言,魏楚阳也慌了,若是皇后死了,那他怎么办?
魏楚阳忙跪下来,痛声大哭着求道:“父皇!请您饶了母后吧!母后也是爱你呀!父皇!”
而后魏宸霄、魏凌风、魏颜君、魏灵儿、魏贞竹哦,不,应该说是安宁,一听此言,皆大声的求饶,屋子里,哭成一团。
魏宗岚却置之不理:“来人!把太子给朕押回太子府,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太子府半步!其他人,再有谁求情,一律问罪!”
此言一出,那些装装样子的声音立即没了。
沈壁不由勾了勾嘴角,皇后倒台了,太子现在看来,也是软禁了吧,接下来,重头戏马上上场了!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太子被幽禁了起来,如今看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完了,太子怕是也要受到影响。
众人散去,沈壁和夜长歌并肩而出,刚刚走出宫门,便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郡主请留步!”魏宸霄迈步上前:“我有点事想与你商量。”说罢,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略微不悦,瞪了一眼沈壁,而后看向夜长歌。
正好,她也有事找他,便冷哼了一声,错身对夜长歌走去:“走吧,我也有事与你说说。”
夜长歌看了一眼沈壁,沈壁回他一眼,两人无声错开,接而各自离去。
“你不是说,那药不会对父皇的身体有所伤害吗?怎么会……?”他话还未说完,沈壁便掀起嘴角,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三殿下还没反应过来吗?”沈壁眼眸一敛,尽显光华:“有人在背后搞鬼。”
“可皇后不是……”
“皇后没有,难道别人就不会吗?”沈壁理所当然的看了他一眼,接而道:“莫要把他们都想的太简单了,我说过,魏凌风,太子,谁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魏宸霄不由沉默,这个他又如何不知,之所以叫住她,也不过是想要从她这里听到一个准确的答案罢了。
见他无话,沈壁微微一礼:“接下来,怕是魏凌风和太子他们就会有所动作了,三殿下,你可要好好儿的准备准备了,若是无事,本郡主便先行一步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等等!”魏宸霄忙又叫住她。
沈壁回眸,瞥了他一眼,魏宸霄想了想,还是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母妃……”
接下来的话,他未说完,沈壁却是理解了。
她站定,缓缓勾唇,道:“三殿下想来也应该了解我,对于熹贵妃……”
沈壁眼眸一眯,而后面色无常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谁平白无故的便想要寻我麻烦,那我沈壁,可不是任谁都能随便欺压威胁的。”
她说的这些话,可能会伤到魏宸霄,可对沈壁和魏宸霄来说,却是应该不得不解说清楚的桥段。
听罢此言,魏宸霄的眼眸微微一暗,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沈壁见状,转身。
淡淡的声音似随风消散:“三殿下,好自为之!”说罢,便迈步离去了。
而在另一边儿,长平公主浑身散发着怒气,夜长歌在她对面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语气颇为轻松惬意:“怎么了?是又想出什么好手段了不成?”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长平公主听罢,不由微微一愣,接而冷笑。
夜长歌面上轻笑荡漾:“死士,骨卫,除了那位,还能有谁有这般手段?不过……”
夜长歌微微一笑,面如春花:“好像也不怎么样呢?你看,本公子下现在不还是好好儿的吗?”
长平公主怒瞪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也且莫要得意的太早!就算本公主不能杀了你,可到时候,你能不能回得了夜阑国,都不一定呢!”
她脸上展现一丝阴笑:“而且,就算你在你背后的那个势力帮助下,平安回到了夜阑国,你以为,你就能与我母后为敌吗?”
说着,她冷嗤一声:“别做梦了!仅凭你一人之力,你永远也不可能安宁的回到夜阑国,只怕到时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倒是不若,就在他方,逍遥的活着算了!当然,本公主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听到此处,夜长歌也不禁微微眯起眼眸,神色慵懒,却是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是与不是,能与不能,可不是嘴皮子上下磕动就能成真的,想要取我性命,那就在手底下见真章,没到最后一刻,你怎么能这么笃定,本公子便一定是输家?”
他说罢,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长平公主,轻声笑道:“你说,在你杀了我之前,本公子有没有可能,先将你杀之而后快?”说着,还做起一副思考的样子。
“你……!”长平公主瞪大眼睛,气怒不已,接而冷笑:“真是狂妄自大!你等着瞧吧!本公主到时候,一定让你被豺狼虎豹,食之肉骨!”
听罢此言,夜长歌眼眸微亮,接而好似没听到长平公主的话一般,笑道:“这个不错!你说,若是我杀了她的宝贝女儿,向她如此示威,她的表现会是什么?”
说着,还颇为认同的发出一声感慨:“唉!想想,真是令人期待啊!”
“你!”长平公主语噎,狠狠地的瞪了一眼夜长歌。
而后起身,拂袖怒气冲冲的便走了,夜长歌看着长平公主的背影,刚刚的笑脸此时满面冰霜,盯着长平公主的眸光如渐渐生寒。
长平公主回到原地,却发现魏宸霄根本没等他,早就回去了,不由更加的生气,嫉妒、愤恨种种充斥在她的心间。
她怒气冲冲的回到了三殿下府邸,发现魏宸霄在书房,盯着一幅画发呆。
她顺眼看去,一看,不是沈壁的画像又是谁?
她满心的怒火,就好似找到了一个爆发点,一下就冲上前去,胡乱的便把那幅画扯下来,撕了个稀巴烂。
等魏宸霄反应过来,已是不及。
“你想做什么?!”魏宸霄上前,手劲微微用力,一把便扯住长平公主的手腕。
长平公主吃痛,松手便被魏宸霄夺去了手中画卷,可画卷已经被长平公主撕的差不多了,只于一个半截。
魏宸霄大怒:“发什么疯?!”
长平公主满面通红,双眼如疯癫一般,发髻散乱,脸上布满了狰狞之色,她听罢此言,不由冷笑:“做什么?魏宸霄你问我在做什么?”她如疯子一般大吼:“这话应该本公主问你才是吧!”
魏宸霄一时不知如何说,长平公主吼道:“你可别忘了,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们是夫妻!”
魏宸霄最讨厌的就是长平公主拿这个来压他,他不由冷笑:“是夫妻又怎么样?”
长平公主亦是咆哮:“既然知道你是别人的丈夫,你为什么还要心心念念着这个贱人?!”
“你再说一遍!”听长平公主辱骂沈壁,魏宸霄立即沉着脸看向她。
长平公主却是无所谓,继续冷笑道:“她就是个贱人!四处勾引人!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不娶她?现在,本公主绝不能容忍,你去喜欢她!——”
“啪!”的一声清响,长平公主话未说完,魏宸霄抬手便打了她一耳光。
长平公主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而后瞪着魏宸霄:“你竟然敢打本公主!你竟然敢打本公主!本公主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敢打本公主的人!还是为了沈壁那个贱人!魏宸霄,好啊!你好啊!”
魏宸霄冷哼,一双厉眼看着她,恨不得能将她千刀万剐一般,他语气恶狠狠的说道:“我打的就是你又如何?她沈壁,就是比你长平好一千倍,一万倍!就算你我成亲了又如何?你永远也不能得到我的心!”说罢,他大力一挥袖,冷哼一声,手里握着那半卷残画愤愤的出门了。
“啊啊啊!”长平公主站在原地,微微呆滞了瞬间,而后突然发出尖叫,把屋子里的东西纷纷掀翻,发出砰砰的声响。
“公主!”就在此时,嗔祯及时赶到,忙一把困住长平公主:“公主!您清醒一点儿!”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痛色。
长平公主哀嚎了一阵,看见了嗔祯,突然就抱着他大声的哭了起来:“嗔祯,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好痛苦!”
嗔祯亦是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她,他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公主!嗔祯帮你杀了魏宸霄!”
他恨这个人,既然娶了公主,为什么不能给她幸福?
他却是没想到,根本就不是魏宸霄愿意娶的长平公主。
而是长平公主的一厢情愿,可是此刻,他却是完全把过错全推到了魏宸霄的身上。
“不!”长平公主突然抬起头来,一张本是美丽至极的脸,此刻完全布满狰狞之色,一双妖媚的眼睛全是恶毒:“他不是喜欢那个贱人吗?既然那个贱人能让本公主如此的痛苦,那本公主也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可是,公主……”嗔祯有点儿迟疑:“那个郡主身边有人,怕是暂时动不了……”
长平公主的眼眸中突然出现一丝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她语气阴森森的道:“谁说让她痛苦,就一定要动她了?”
“你是说……?”嗔祯想到了什么,看着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面上一笑:“她我不能动,难道她身边的人,本公主也不能动吗?!”话说到后面,基本都能听出浓如实质的恶毒层层翻涌的声音了。
第二天,皇后下毒谋害皇上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个消息在京都引起了极大的躁动。
一众高官纷纷直呼不敢相信,因为当时被封锁了消息。
而此后消息出来的时候,那些权臣联名上书,恳请重查此事,因此皇后的行刑被拉迟了几日。
至于熹贵妃和荣贵妃两人,熹贵妃被降了分位,至嫔妃级。
而且殴打了三十大板,差不多也去了半条命了。
而荣贵妃,则是直接被处死了。消息传到忠勇国公府的时候,惊到了一大片人。
而忠勇国公府,没了荣贵妃这个后宫宠妃在后宫,就已经消停了许多,至少,表面如此。
而魏宗岚却好似从那一口血喷出来,就去了大半条命似的,便卧病在床了。
而太子却因皇后的事,一直被幽禁在太子府内。
主持朝政,则由太后垂帘听政,而魏宸霄、魏颜君等人从旁协助。
一时京都之内,朝廷之中,纷纷暗潮涌动,比之上一次魏宸霄成亲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朝廷之事,风云变化无穷,各自势力也重新洗牌。
关于太子,也因皇后下毒谋害皇上一事,被分立出了两种局面,一种是坚持太子派的,另一种则是反太子派的。
而在其他皇子之中,以魏宸霄的呼声最高,而魏颜君和魏宸霄向来感情要好,自是以魏宸霄马首是瞻。
反而观之,魏凌风却是一直无所动静。
沈壁却是知道,魏凌风一定在暗中筹谋着,等待着这一天。
他等待了许久,接下来,应该就是那件事了吧。
沈壁心想,眼眸微微一眯,神色慵懒,却又自身透出一股凌厉气息。
“魏宸霄那里怎么样了?”沈壁突然开口问身后的霖雨。
霖雨一愣,接而反应过来,忙道:“三殿下已经准备就绪,预计就这几日行动了。”
沈壁微微一笑,道:“很好,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行转。”
可是,话落,她的心头却是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怎么这一切太过顺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还是要暗中监视一下,再顺便提醒一下魏宸霄谨慎小心。
她想了想,快速的在桌案上写了两封信递给霖雨,道:“你将这两封书信,这封交给夜长歌,这封交给魏宸霄,快!”
霖雨点点头,返身行动去了。
沈壁看着霖雨的身影,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知竹青珠两人悄然走到沈壁的身后……
……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