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宁怒喝,站起来:“沈壁!你别太得意!这一次你不死也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上!”
“是吗?”沈壁讽刺一笑,眼眸婉转:“如果真的那么想要我死,那你大可现在便动手。”
她挑起眉头:“看,我现在这么虚弱,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四周还没有保护我的人,你要是想杀我,可是大好机会呢?怎么?不敢动手?
安宁,看你那样子,不怪乎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我要是你,我早就选择自杀,而不敢苟活于世了,如此看来,你的脸皮倒也真是厚了。”
她一字一句,都在挑战激怒安宁的神经。
看着她的神色越来越激动,涨红的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一样,她的心底就越是忍不住看低安宁。
“沈壁!”她猛地欺身上前,抬起手来狠狠的朝沈壁的脸甩去:“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却,在半空中就被沈壁一只手狠狠的捏住,任她怎么挣扎都放不开:“沈壁!你个贱人!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放开你?”沈壁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掀唇一笑,语气薄凉如霜:“安宁,以前你斗不过我,现在,你照样斗不过我,看见没有,我哪怕是受了重伤,一只手也可以将你降服。
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像是一只讨人厌的疯狗,若不然,你死的会比你母后大哥更惨。”
说罢,又加了一句:“也别在打夜长歌的主意,现在,他是我沈壁的男人,除非你想生死不如,那便大可以试试。”
说完,冷哼一声,直接将她甩开。
安宁滚在地上翻了一圈,抬起头,满面涨红,眼泪不止,恨恨的瞪着沈壁,却偏偏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她恨,恨沈壁,恨夜长歌,更恨自己,自己的无力,没用。
可是比起恨,她更怕。
她想活下去,不想死。曾经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就犹如她这几年夜夜反复的噩梦一般令人恐惧。
沈壁见着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蹙了眉头沉声喝道:“青珠,霖雨。”
两人立时便进了屋里,看见这样的蒋良衣,不由的微微瞪大眼睛。
沈壁吩咐青珠:“侧王妃身体不适,青珠你将她带到偏殿收拾一下,让侧王妃平复一下心情之后,再找到蒋侧妃,让她送侧王妃出去。”
青珠闻言,呆呆的哦了一声,忙唤了几个小丫头来,将安宁拖走了。
沈壁见状,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安宁至少还是淳王的侧妃。
来六皇子府作客,虽然自己和安宁不和,可至少明面上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什么异样来,以免传出去,对夜长歌不利。
下腹传来一阵阵疼痛,她垂眸看了一眼,鲜红刺目的血迹逐渐沁出厚厚的绷带。
霖雨大惊:“公主,你的伤……”
沈壁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无碍。”
可能是刚刚牵扯住安宁的那一下,让伤口裂开了。
熟悉的疼痛一次一次的传来,身体逐渐发软,头晕恶心,沈壁知道,自己不能拖下去了。
她神色微敛,坚定道:“霖雨,带我去见她。”
霖雨微愣,随后明白了她是再说什么,点点头,也不含糊,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快速出了屋子。
……
安宁收拾一新,这才由着蒋良衣又带了出去。
路上安宁神色有些呆滞,蒋良衣瞧着心内有些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
便用各种话想要刺探一下安宁的反应,结果安宁此时对她的刺探仿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一样。
还想再问,可已经到了前堂,这边儿夜长歌和夜如君两人也起了身。
恰好见着蒋良衣和安宁过来,夜如君便笑了起来:“该说的本王已经说了,酒也喝了,那今日,本王就先行告辞了,待改日得空,你我兄弟二人好生聚聚。”
夜长歌眼眸微敛,笑意淡淡:“如你所说。”
又转眸看向安宁,见她神色有些恍惚,不由道:“侧王妃这是怎么了?”
目光凌厉的看向蒋良衣,蒋良衣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安宁脸色苍白的笑了笑:“无碍,只是见着惊华公主如今这幅模样,有些担忧罢了。”
“是吗?”夜长歌呵呵一声,似笑非笑的道:“本公子倒是没想到,何时侧王妃与明娘如此要好了。”
安宁脸色越发白了,讪笑着说:“异国他乡,都是同处来的,自然要为亲密一些。”
夜如君见两人有些焦着的模样,忙便笑着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告辞了。”随即拉着安宁转身便走。
夜长歌扫了两人一眼,坐在原位眼眸低垂,淡淡浅饮一口,这才扬声道:“慢走,不送。”
等到人影消失不见,夜长歌冷哼一声,直接将整壶酒全都扫落在地。
蒋良衣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殿下,您这是……”
却见夜长歌脸色黑沉,眼眸扫着地上摔碎洒落的酒水,居然逐渐变成黑色。
“这……”蒋良衣不由惊呆。
赶来的乘风见状,脸色更是惊变:“殿下,这酒水有毒!”
夜长歌眼眸阴沉,冷哼一声:“早便知道夜如君不是什么好东西!”话落间,他蓦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啊!”蒋良衣失尖声叫,反应过来,忙去扶着他:“殿下,你……你既然知道这酒里有毒,为何还要喝下去。”说着忙又叫人宣太医,却又被乘风叫住。
他蹙眉道:“不可,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传开了,怕是对殿下也有不利之处。”
“这是为何?”蒋良衣却没有想那么多,神色焦急:“可是殿下中毒了,这……”
“不用担心。”身后传来夜长歌淡淡的声音。
转头一看,却见他脸色红润,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除了嘴角一丝血迹提醒着他刚刚吐出血来的事情,根本看不出他像是一个中毒的人。
乘风见状,不由的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宫主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就这么处在危险之中?额……除了沈壁的事情之外。
“这……”蒋良衣不知道夜长歌是怎么回事,有些惊诧:“殿下,你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
夜长歌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却开口道:“虽然我并没有被这毒所害,不过,中毒的事情,还是要被宣出去的。”
乘风不解:“殿下,这是为何?”
夜长歌神秘一笑,却并没有多说。
自己如今还要和夜如君合作,那自然是不能撕破脸皮。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何不成全他一把呢?
如此,夜后那里,他也好有个交代。
他转头看向蒋良衣:“刚刚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蒋良衣自然知道这是在问沈壁那里,她摇摇头,有些迷惘的说:“妾身被公主打发出去了,屋内只剩下公主和侧王妃两人,再见到侧王妃,是公主身边的青珠姑娘带过来的,然后……就这样了。”
她还有些迷惑夜长歌刚刚的事情,说话便有些不清不楚的。
夜长歌迟疑了一会儿,吩咐乘风处理这边的事情,转身去了沈壁的院子。
蒋良衣见状,不由着急:“殿下,太医还没给您看看呢。”
乘风见她如此,不由的摇摇头,也没有多说。
刚刚宫主定然是用蛊虫将毒逼出体内的,不过既然宫主不想说,他也自然不会多嘴。
……
夜如君和安宁在路上,便问起了刚刚沈壁的事情。
想到沈壁说的那些,安宁自然是恨之入骨,却又忌惮不已。
夜如君问起来,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照着之前的回了一遍。
夜如君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安宁便瞧得有些不安,笑道:“王爷今日这是怎么了?一直盯着妾身看,难不成,妾身脸上开了花儿不成。”
“花儿倒是没开。”夜如君唇角扬起,话语带着邪魅:“人便已经是朵娇花儿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爷!”安宁羞赧,不由娇嗔。
夜如君见状,大笑起来,随即神色认真下来:“贞竹,既然你已经嫁给本王了,那便是本王的人,有什么事情,本王不希望你瞒着我,你对本王好,本王自然也就对你更好,若是你对本王有了异心……”
他眼眸划过一丝凌厉:“你知道本王的手段的。”
安宁闻言,浑身一颤,色变之间立时跪在他的身前:“王爷!妾身生是您的人,死也只会是您的鬼!给妾身一千一百一万个胆子,妾身也万万不敢背叛您啊!”
她说着,抬起头来,一双盈盈水眸看向夜如君,难掩魅惑与盛情。
她将手搭在夜如君的腿处,慢慢向上:“况且,妾身对王爷的心,苍天可鉴,别人不清楚,王爷您还不知道吗?嗯~~”
夜如君眼眸逐渐幽暗起来,邪魅一笑,拉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扯。
安宁便顺势跌入了他的怀中,眼眸娇媚的看向他。
夜如君轻嗤一声:“小sao货!”
“那也得王爷喜欢才是。”安宁娇羞难掩。
夜如君越发兴致高涨,抬起她的下巴,慢慢的低下头去,逐渐覆盖上那一片薄薄的唇。
而安宁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眸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夜如君的脑子里却总是闪烁着一张妖孽的面孔,倾国倾城。
反复噬咬几下,口中的唇瓣好似便没了丝毫感觉。
他蓦地抬头,将一脸呆愣的安宁推到一边儿。
“王爷……”安宁微愣,忙问:“怎么了?”
莫不是心里还有其他想法?
夜如君却蹙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转脸对她笑了笑:“无碍,只是本王突然想起,本王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处理,你先回府,待本王将事情处理好,便回府去找你。”
安宁顿了顿,这才点了点头,神色又恢复温婉:“既如此,那王爷可别顾着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夜如君闻言,满意的颔首,仿佛对她的贴心感到欣慰,这才又道:“好了,本王先走了。”说着,直接下了马车,转而骑了马快速离去。
马车内,安宁见状,放下轿帘,顿了一会儿,才阴沉的开口:“去看看,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夜如君只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往日也不见他有多忙,今日却连连有事。
这其中没有什么原因才怪,可夜如君也不会对她说起。
既然如此,那她便只有自己去查清楚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声音便应了一声是,随即无声无息的消失。
而安宁沉着脸坐在马车内,浑身气息越发的骇人。
……
夜长歌来到沈壁的屋内,却没有见到人。
转身正好看见去而复返的青珠,便问起:“你们公主去哪儿了?”
青珠指了指屋内:“公主不是和霖雨在屋内吗?”
夜长歌脸色一变:“她和霖雨在一起?”
“是啊。”青珠应了一声,忙跑过去掀起帘子:“就在屋里歇着……”
话音一顿,随即猛地转脸过来:“人呢?公主人去哪儿了?”
声音逐渐带起了哭腔:“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我走的时候都还在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夜长歌已经快步出了屋子,大声喝起来:“所有!全府通查!”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沈壁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这不过眨眼之间,她人就不见了,叫他怎么能不担心!
明娘,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这一次,他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
未避免别人发现,夜如君骑马特意走了各种小巷子和暗路,行了约莫半盏茶左右的时间,来到了一条幽暗的街道。
他在街道内驻足顿了好一会儿,才下马朝着一家格局雅致的院落走去。
抬手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门便悄然打开一条缝儿,一个俊朗小生探出头来瞧了瞧,见是夜如君,神色一下就亮了起来。
“哎哟”一声,忙道:“淳王爷,您可是贵客啊。”说着开门将夜如君迎了进去。
夜如君神色难辨,闻言只冷冷的说了一句:“少废话,带人来就可以了。”
那小生闻言,便知晓这位爷肯定又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来这里找乐子了,忙道:“好好好,爷您放心,这次的小倌儿,可包您满意。”
说着凑上去,悄声道了一句:“这次的货色啊,不仅好,还肯定能让你玩儿个痛快。”
小生身上的胭脂粉味儿让夜如君不由皱眉,闻言却神色微微好转一些,冷哼一声道:“最好是这样,否则……”
他看了对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好咧,您等着啊,一会儿就让人过来。”
那人高呼一声,将夜如君带到他常待的包房之后,忙就溜了。
夜如君见状,嗤笑一声,进了屋去,没一会儿,便听见敲门声传来。
他开口应了,便见门打开之后,一个玉面小生走了进来,对着他行了一礼:“爷,今儿奴家来伺候您,您唤奴家奴儿便行。”
夜如君扫了一眼,眼眸逐渐幽暗,唇角斜挂起一丝暧昧的笑意:“果然是个好货色。”
甩了甩手中上好的皮鞭:“过来吧。”
……
六皇子府的地牢之内,一如既往的阴暗潮湿,气味刺鼻难闻。
霖雨差人将制成人彘的长平公主抬了出来,拔掉了她嘴里的抹布,许是在地牢内关的久了。
长平公主甫一出来,还有些神志不清的。
好半响看清了沈壁的脸,才陡然色变,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沈壁,你个贱人,你不好死,本宫便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啊啊啊,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把我放下,放下!”
她话未说完,侍卫便将喋喋不休的她抬到了沈壁的身前。
沈壁由着霖雨扶着站在她的身前蹲下,和她对平视线,突然问了一句:“长平,你想出去吗?”
长平闻言蓦地怔住,神色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你要放我出去?”长平突然笑了:“沈壁,你又在搞什么鬼?我呸!”
因为离得近,她一口唾沫直接便喷在了沈壁的脸上。
“放肆!”霖雨色变,上前一步便要制住长平。
沈壁却闭了闭眼,随即抬手示意她不要冲动,而后接过一旁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脸上的唾沫,又笑看着长平,蓦地抬手一巴掌打过去:“不知好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