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好戏,九督轻纱半裹从床榻上下来。夜如君浑身血痕,奄奄一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刚刚玩儿的太厉害,他差点儿被九督给勒死了。
从床上起来,浑身伤口牵扯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轻轻皱起眉头。
九督从镜面中瞧见,淡淡的回了一句:“那里有上好的玉露膏,拿去用吧。”
夜如君闻言,神色一喜,立即找了在擦拭在伤口上,整理完毕,他穿上衣袍走到九督的身后,轻轻的抱住她。
九督眼眸蓦地寒下,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想要手吗?”
夜如君一颤,眼眸闪过一丝嘲讽和恶毒,抬眸却浅笑:“床上的时候甜蜜纠缠,翻了脸就不认人了?”
九督插好最后一根簪子回首,淡淡的扫他一眼:“本宫的性子,想必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罢?”
说着,站起来朝一边走去,夜如君顿了顿,挑了挑眉,回首道:“那行,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九督身形微顿,稍后微微侧脸,冷冷的看着他:“那个老女人那里的吩咐,一切行动,日后你都要交待与本宫,另外……夜长歌那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夜长歌……?
夜如君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怎么?你看上他了?”
“啪!”
他的话音刚落,九督一巴掌将他打趴下,随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厌恶道:“本宫的决定,还轮不着你来置疑!”
她转身离去,身姿潇洒:“滚吧!”
夜如君擦了擦嘴角的血痕,冷冷一笑,站起来大步离去。
……
沈壁在第二天凌晨醒了过来,夜长歌当时正在她的床榻边打盹儿。
看着他睡着的模样,沈壁不由有些想笑,就这么盯着他,好一会儿,夜长歌一个不稳,脑袋从手上掉下来瞬间惊醒过来。
他神色略显慌张的看向沈壁,却见得她睁着一双玛瑙眸子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不由还呆了呆,半响才反应过来,狂喜道:“明娘,你醒了。”
他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要唤人进来,沈壁看出他的意图,立即便制止他道:“三更半夜,大声嚷嚷做什么,还让不让别人睡个好觉了?”随即又笑道:“行了,把我扶起来坐一下吧。”
夜长歌有些羞赧似得垂了垂头,随即展开衣袍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的将她扶起来半搂在怀里:“感觉怎么样?”夜长歌有些担心的问了一下。
“嗯。”沈壁勉强笑笑,开玩笑的说:“神清气爽,感觉好的不得了,说不定,这就是回光返照。”
“胡说!”夜长歌闻言,立时轻斥,推开她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眸:“明娘,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比如呢?”沈壁却发问一声:“就像是你之前那样,过毒在你自己的身上吗?还是其他人?或者说,你能拿到解药?”
夜长歌闻言,不由怔住,随即默然。
的确,如今这几件事情,都有些不可取。
解药,是重中之重。
见她沉默,沈壁不由摇摇头:“长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冒险去做某些事情?”
“比如?”夜长歌反呛:“就像是你前天所做的事情一样?过毒给长平?下一次是谁?关在地牢里像是一条狗一样的魏凌风吗?”
沈壁被他反问住,怔怔的也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夜长歌见状,不由的又生气又心疼,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用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背部,安慰道:“明娘,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此冒险了,我会找到办法的。”
沈壁眼眶微热,心内滚烫到如同火在烧一般。
夜长歌这些平常的话,却好似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一样让人如此的心安,如此的感动。
曾几何时,她都不敢想象,经历过前世那样的自己,今生早已不相信人世间所谓的真情。
可是,在他一次次的进取之中,他的柔情,他的蜜意,他的所作所为,都让她心动不已,以至于如今她已不知不觉陷入了这个爱情的漩涡,无法自拔。
她唇角轻轻勾起来,反手将他抱住:“知道,长歌,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可就是这样,我才不得不这样做。”
“沈壁!”夜长歌见她还如此,不由的沉下脸色,推开她咬紧牙关紧紧地盯着她:“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打消这种念头!”
沈壁却浅笑起来,她抬起双手轻轻的捧着他的脸颊,看着他绝美的容颜,目光中升起一丝丝的眷念:“长歌,我不想死,我更不想你死,我不想你和我殉情,还带着那么多无辜的人,所以……我之前才决定过毒到长平的身上,索性,危险虽有,可我们不也渡过来了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夜长歌似懂非懂,想起之前霖雨的话,不由有些痛苦起来。
沈壁轻声道:“很简单,长歌,如今我已经将毒过如了长平的体中,如果当他们得知长平还活着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你……”夜长歌迟疑了一瞬:“你的意思是……”
想到什么,他立即蹙眉否决:“不行,他们虽然将长平公主看的重,却绝对不会冒着将你我都解脱的危险而换取她的性命。说不定,还因此得不偿失。”
他的思虑的确在理,可沈壁又怎么可能如此愚笨。
她唇角上扬,眼眸散发晶莹亮光:“一个长平自然是不够分量,可若是加上其他的筹码呢?”
“还有什么?”夜长歌神色微讶,那一双好看的凤眸因此却更添风华。
沈壁瞧得心头一动,忙垂下眼脸颊微红:“你看看这个便知。”
未免他瞧出异样来,沈壁赶紧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说着,从自己的床头抽出一卷纸轴递给他。
“这是什么?”夜长歌十指纤长,莹润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握住纸轴。
“你打开一看便知。”沈壁扬了扬下巴,神色有些高涨。
夜长歌越发好奇,将沈壁安置好,将纸轴打开,没一会儿,震惊的双眸微缩,几乎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她:“这是……藏宝图?”
沈壁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起来,她轻轻颔首:“不错,这就是天下流传的沸沸扬扬的那副藏宝图,不过……”顿了顿,继续道:“这并不是完整的。”
“你这是哪里来的?”夜长歌有些震惊,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不由沉思。
“你可是忘了?我祖父,就是保管这藏宝图的差使。”
她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过还有一些事情,她并没有说,藏宝图她已经得到大部分。
其中一部分是在大夫人死后在她的后背找到的,另一部分,则是在她自己的腿上。
这种□□记载法,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弄清楚,要找到的方法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人死之后,身体慢慢失去生机刺图才会现形。
另外一种方法就是用血涂抹之后,方才现形,不过第二种方法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刺图会因血液的吞噬而彻底消失。
她特意大夫人身上的和自己身上的刺图临摹下来,制成了如今的画轴。
可却也只不过是两个部分,另一个部分,则是当初她出嫁之时,魏宸霄交给她的。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当时魏宸霄将另一个东西和这残缺之一的藏宝图交给她时的话:“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曾经它是你们家族的东西,如今,也继续交与你罢。”魏宸霄说的不错,这个东西的确是不该出现在世上的东西。
可如今,自己却不得不把这些东西重现人间。想到这些,她的心情一时不由复杂。
而夜长歌也才想起来,沈壁的家族历史是什么情况,不由了然失笑,可随即又沉着道:“你准备将这个交给长平?”
沈壁自然不会这么傻,她神秘一笑:“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做,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夜长歌闻言,那张妖孽的面容微微浮起一丝忧愁,却很快消散。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得,他颔首,轻轻在沈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好,你说。”
只要能让她快点好起来,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沈壁感受到那柔软唇瓣的触碰,心尖不由的颤了颤,待他要退出时,她却蓦地伸手揽住他的脖颈,眼眸迷离的盯着他:“长歌,我好想你。”
听罢此言,夜长歌的心头也不由的滚烫起来,他唇角邪魅的勾起一丝弧来,眼眸间却是水光盈盈的星光:“我也是。”
两人轻轻拥吻起来,逐渐深入,直到最后,夜长歌却突然松开,可神色间带着一抹隐忍。
沈壁神色迷离的看着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夜长歌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你身子还没好,要好好儿休息,知道吗?”
沈壁听罢,在他的怀里却没有出声,他低头一看,她已经闭上眼睛,只余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他不由一怔,随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将她又放好在床榻上,接着在她身旁和衣而眠。
……
第二日一早,夜长歌便进宫,先是去了重阳帝的寝殿,无一例外,被人拦住。
夜长歌得知是夜后的口谕,眼眸不由的暗沉了一瞬,随即他笑起来,对守在门口的永公公道:“若是父皇转醒,麻烦公公可一定要尽早通知我。”
永公公是重阳帝的心腹,可如今不得不畏惧掌权的夜后权势,不得已才尊了她的口谕软禁重阳帝。
可他亦是清楚夜长歌乃是重阳帝最为看重的一个皇子,自然对他寄予众望。
闻听此言,他忙连声应是,又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凑近夜长歌小声交代了一番:“御医暗下里说了,皇上的病古怪的很,殿下可得抓紧了,否则……”
夜长歌的眼眸阴郁了一瞬,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明,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后果。
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扬起,眼眸的笑意妖冶异常:“我知道了,那这段日子,就要麻烦一下永公公了。”
永公公笑的眯眯的,连连点头,大声应着:“殿下客气了,照顾皇上乃是老奴的本分,哪儿来的辛苦一说。”
又降低了只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殿下放心,老奴最近都暗中让人将皇上所有的吃食和水全都换了一遍,连之前一直在吃的药丸也都消了。”
夜长歌闻言,这才放心了许多,随即又问道:“主治,是仙灵殿?”
永公公颔首:“还是仙灵尊主的丹药,御医们也都束手无策了。”
他不由冷笑,哪里是束手无策,是根本插不进手去吧。
既然知道是仙灵殿,那问题出在哪里,自然也是不言而喻了。
他又交代了一些小事情,并暗中联系下来,这才转身往金玉宫而去。
到了金玉宫,夜后在小休,他被拦在殿门外据不相见。
夜长歌听罢,不由的在那宫婢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宫婢闻言,连连色变,忙不迭的跑进金玉宫去禀报。
果然,下一次来的时候,神色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六殿下,娘娘请您进去。”
他听罢,不由的瑶首一哼,微微扬起下巴,满是凛冽的走了进去。
夜后脸色阴沉的坐在凤座之上,一见他进来,直接便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等到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夜后止不住激动的从凤座上站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雨儿还活着。”
夜长歌反唇相讥:“你认为本公子有那个闲心思跟你开玩笑?”
夜后怔了怔,随即镇定了下来,既然长平一直活着,可偏偏他这个时候才提出来,如果不是使诈,那必定便是有其他原因。
她神色微恙,转眼盯着他,声音若寒霜一般:“说吧,你想要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夜后即便是个没多大脑子的。
可真要说起来,那也只不过是比九督和烟波澜不如罢了。
比起其他人,却是凌驾之上。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这个夜后后宫之中主掌稳坐夜后宝座这么久。
夜长歌最喜欢和聪明人对话,夜后勉强够格。
他咧了咧唇角,笑意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今这个时候,母后你认为,我会用什么和你交换?”
夜后闻言,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神色变幻了好几下,最后归于平静。她轻轻笑了起来,神色变幻莫测:“夜长歌,你在说什么?本宫可没听懂你的意思。”
还在装?夜长歌呵呵一笑,冷声道:“到底懂不懂,你的心里怕是再清楚不过了吧,多的我也懒得说,两日期限,我要三瓶解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否则,本公子可不敢保证长平公主……”
“你在威胁我?”夜后蓦地转眼,眼眸如剑,她冷笑一声,直接对着夜长歌甩袍离去:“你回去吧,别说本宫不知道什么解药,就算知道,你以为本宫就不知道你只不过是在诓本宫,你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想拿到解药而已。”
看她如此决绝的离去,夜长歌一点都不担心,如果夜后就这样把解药给自己了,他还反倒会不放心,如今这样,才是正常的情况。
他“哦”了一声,音调轻轻翘起:“是吗?既然如此,那你便试试。对了,你要是想知道真假,明日可前来我府中一趟便可知,母后,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解药我要在两天之内拿到,否则,你就等着给长平收尸罢!”
“你敢!”夜后眸中精光暴涨:“夜长歌,本宫发誓,若你敢动她一分一毫,本宫绝对立马让你消失在这片天地!”
“我敢不敢,你最清楚不是吗?”夜长歌闻言,怒极反笑,讽刺了一句,他转身大步离去,走到殿门前,又蓦地顿住:“对了,解药里面,你休想再动什么手脚,我已经将毒液过度到了一些在长平的身上,如果你不想她死,大可以试试。还有,提醒你一句,你心心念念的藏宝图,或许长平有踪迹也不一定哦。”
说完这些话,他大笑一声,快速离去。
而夜后在殿内伫立了半响,想着他的那些话,浑身都开始热络了起来。
长平没死,还有藏宝图……
当初长平去大魏朝的目的,自然不是那么简单,本来以为她是真死了,可如今却突然又活了,还可能带着藏宝图的踪迹!
想到这些,她就再也抑制不住,当下便唤人去宣九督和烟波澜等人过来。
九督来的稍早一些,坐了半响却只见夜后神色恍惚,却又不说话,一时心内烦躁不已。
面上却笑意盈盈的问道:“母后,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为何如此紧皱着眉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