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壁……
这个名字,这个人,如梦魔一般,害的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不是她自己,不是蒋良衣,真正的罪魁祸首,只是那个风轻云淡的女人!沈壁!
杨娇儿恨极,大声嘶吼出来:“沈壁!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死字,颤音回旋。
天空突然“轰隆”一声炸响,巨雷闪电轰鸣而现。
正在知竹的伺候下半靠床榻的沈壁被雷声吓得微微一惊,耳边儿似乎听见有人在剧烈嘶喊自己的名字,可细听,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紧接巨雷闪电而至的狂风暴雨,闪电印光透过窗杦,印的她一张小脸儿苍白如雪。
“真是见了鬼了,这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雨来了?”冷风侵了进来,屋内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儿。青珠一边儿低声呢喃,一边儿快步进了屋,转头又赶忙吩咐小丫鬟们把门窗关紧。
知竹把屋内的烛火调亮了一些,端起药碗,走到沈壁的身边,轻声道:“公主,快些喝了药歇了吧。”
沈壁瞅了外面儿一眼,虽然看不见什么,可是听着耳边从窗杦门缝儿处透进来的狂风怪啸声,还有雨点儿打在房檐上的滴答声,不由自主的就感到一股寒意浸上心头。
她点点头,扫了一眼黑乎乎的药碗,正好看见青珠来,便笑着开口问道:“如何了?”
青珠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儿,笑盈盈的走过去:“公主放心,这次可不用想着那么多,公主也可以睡个好觉了。”这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沈壁闻言,便轻轻的笑了起来,她颔首:“他果然没让我失望。”至少,不会看在这边情况复杂的形态上,便对某些人心慈手软,而是向着自己这边儿。只要想到这里,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想到夜长歌,又不由问:“殿下呢?”
青珠正欲开口回答,门口便见帘子掀起,夜长歌裹着浑身寒气走了进来,正好就听见我这样的问话,眼角眉梢就不由溢出笑意,他上前接过知竹的药碗,青珠见状急忙行礼之后又和知竹扶着沈壁坐起来。
“怎么?这么一会儿不见,就开始想我了。”夜长歌看着沈壁打趣儿,勺了药汁儿喂她。
沈壁闻言,脸颊微红,立即嗔了一声:“谁想你了,自作多情。”喝下一口汤药,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知竹青珠见两人如此模样,皆是不由偷笑,捂着嘴给其他人打眼色,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夜长歌听沈壁如此说,也不恼,只佯做生气的模样:“真不想?”说着作势起身:“那我走便是。”
“诶……”沈壁慌了慌,忙扯住他的手,抬眸水汪汪的看着他:“怎的变如此小家子气儿了,还说不得?”说着又柔了神色,脸颊微带一抹粉红:“别走了,外面这么大的雨,小心染了寒气儿。”
仿佛是映衬她的话一般,话音刚落,外面电闪雷鸣更加剧烈,轰隆的声音震耳欲聋,沈壁身子不由抖了抖。她今生怕的东西很少,雷雨是其中之一,前世自己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之内,每每到了这种雷雨天气,所受的骄傲乃是平常的千百倍,这些都是摸去不掉的阴影。
夜长歌神色一慌,忙坐下来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
沈壁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温暖着自己,整个身心都开始慢慢的转暖,她不由伸出手紧紧地环抱住他:“夜长歌,有你真好。”
她或许不知道,她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夜长歌的整个胸口都烫烫的,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跟着沸腾起来。这么久了,她总算是将自己融入了她的生活,她不会和他计较,不会和他生疏,有什么他们都是一体的,这样的感觉,真好。
他的唇角笑意越发灿烂,紧紧地拥着她只觉得满心欢喜:“你好了,我才好。”
许久,他轻轻的说了一句,沈壁却并没有听见。
他推开沈壁:“好了,先把药喝了吧。”
沈壁立即皱眉:“不喝了,太苦了。”
他不由拧眉,神色不虞:“良药苦口。”又温和了神色,像是哄小孩子一般:“乖,喝了吧,早点儿好起来。”
沈壁见状,不由的愣了愣,想起曾经大夫人也这样喂自己吃药,不由有些感怀。
她抿唇笑了笑,点了点头,不在拒绝。
夜长歌喂她喝完药,两人便相拥在一起,静静的不说话,透过透明的窗户看着外面儿的夜雨。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可就是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小温暖,许久之后,沈壁才知道,那就是幸福的感觉。
外面的雷雨渐渐地停了,夜长歌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眸发亮,如夜色中的小猫,撩人心弦,他喉结不由滚了滚。沈壁听见声音,不由抬头瞧了瞧,却正好撞见他一双略带□□的眸子之中。
她微微一愣,片刻后却是粲然一笑,在夜长歌微愣之时,径直将唇瓣凑了上去。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夜长歌呆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眸中闪过一丝狂热,抱着她疯狂回应起来。
两人的吻技并不高超,有时候都互相咬到唇舌和嘴巴,却依旧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沈壁感觉自己如同行走在沼泽之上,每一步都孰重孰轻,不知道前路是什么,却拼命的想要往前更进一步,她不由的越发深陷其中。
当她的手控制不住的深入之时,夜长歌却蓦地顿住。
沈壁愣了愣,睁开一双水蒙蒙的眼眸看着他问:“怎么了?”
夜长歌眸色深沉,精光湛湛,便是在夜色中,也如同皓月繁星般明亮。
他微微垂下眼眸,半响才轻笑道:“你先休息吧。”说着,将她安置在床榻上躺好。
沈壁一听,却有些急了,红着脸小声恼怒道:“夜长歌,你什么意思,让人家都开始了却让我……”她话音一顿,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越想越恼,最后干脆气红一张脸转过头去。
夜长歌见状,有些无奈,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轻轻依偎在她身后,摸了摸她的脸颊,却被沈壁一把打开。他愣了愣,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怎么可能,喜欢了她这么久,好不容易娶到家里,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早就憋得不行了,可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如今还在病中,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贪欢,便置你身子好坏于不顾罢?”他嘟囔了一声:“我可还想要个大胖小子呢!没有小子,姑娘也是好的啊……”
沈壁闻言,闷了半响,最后终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身瞪了他一眼,勾唇道:“好了,知道了。”说着,亲了他一下。
见她如此模样,夜长歌便知道她没生气了,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受乖,假意不满道:“我如此为你着想,你亲一下嘴巴便想完事了?”
“那你想怎么样?”沈壁斜了他一眼:“要是不满意,以后连亲一下都没了。”
“你……”一听这话,夜长歌不由吃瘪,好半响,无奈摇头:“好好好,服了你了。”
沈壁听罢,不由闷笑。
夜长歌见状,整个身心都愉悦了起来。
他站起来,看着她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沈壁脸色微变,有些不满的问:“这个时候,你要去哪儿?”说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此处理了一个妾室,其他人哪里怕也心里有了隔阂,难不成还想……
想到这些,她脸色更不好了,讥笑一声:“我知道了,今天发生了的事情,让其他人哪里不好受,所以要赶着去安慰一番?既如此,那你便去罢!我不会留你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其实男人们哪些不是三妻四妾的?她也早该习惯了,就算是当初最开始过来的时候,知道夜长歌有了几个妾身,她也只不过是愣了愣,可并没有多难受。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离开自己这里,是要去其他妾身房里安慰他们,她心里就跟刀子在扎一样的难受,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她非常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越是这样想,她心里就越是难受。
夜长歌见状,不由的顿了好一会儿,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可却并没有急着解释,反而笑着点头:“不错,我就是要去他们那里安慰一下,否则,这件事情说开了,到底是影响不好,我本来还担心你知道了会怪我,没想到你这么大度啊?既如此,那我便去了?”他假意发出离开的脚步声,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床榻上背对着自己躺下的沈壁。
沈壁听着那声音渐渐地远去,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别去管他,让他去,这都是正常的,不要管不要管不要管……
可最后……
“夜长歌!”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你要是真敢去,日后……”一转身抬眼,却见他笑颜如花,妖孽一般的脸在自己面前花枝乱颤,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夜长歌,你!”她又气又怒,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起一丝开心:“如今你倒是好,净会拿我开玩笑了!”
夜长歌哈哈大笑起来,坐在她身旁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神色柔和了道:“你放心,我不会去他们那里的,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这些人,该怎么样来,就如何走,这样,你放心了吗?”
他低头深情凝视着沈壁。
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头一片柔软,她不自觉的点点头,轻笑:“我相信你。”心里更是暖洋洋的,没有什么能够比和自己喜欢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在一起,更为值得幸福开心的了。
前世的自己,痴心错付,换来一场噩梦般的涅槃。曾经的自己,亦是从来不敢奢望。而今的自己,却已经和幸福并肩,她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将它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掌心。
她将他紧紧地抱住:“这么多的大风大雨我们都走过来了,夜长歌,我等得起你,哪怕是一辈子,我也能等下去。”
他忙用唇轻轻堵住她的嘴,令人痴迷缠绕。
他含笑,妖冶的眼眸闪现层层星光:“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我发誓。”
她看着他的眼眸,感受到他的决心,不由就笑着重重点头。
“你歇下吧,好好休息,早日将身体养好,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走下去,知道吗?”他摸着她的头,怜惜着自己的最爱:“我要去书房,明日要早朝,今天的事情,明日在朝堂定要有一个交代才是。”
杨娇儿毕竟是御史大夫的女儿,御史大夫在朝堂的地位说重不重,说轻却是绝对不容小觑的,这一根刺,怎么也得好好儿的拔了,日后才不会有那么多的祸害。
沈壁自是知晓知晓,只不过之前没有反应过来,如今他这么一说,当即便理清了思绪。虽然不舍他离去,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便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注意身体,今夜风寒重,别伤了身。”
“嗯。”夜长歌颔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才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沈壁瞧得好笑,却在他的身影真正的消失在自己视线的时候,不由又失落起来。明明不过才刚刚离开,也就在这座府中,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似得。情之一字,当真是食之肉骨,深不得,亦是浅不得。
……
第二日天微微亮,夜长歌看望了一下熟睡中的沈壁之后,轻轻的吻了吻她,这才入了宫中上朝。
冬日清晨亮的晚,走出去的时候还有点点雪花飘飘洒洒的从天空落下,轿夫们将雪地踩得吱呀吱呀儿的作响,乘风行了一段路,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正待说话,夜长歌便掀了帘子,眼眸轻轻扫了扫后面,不甚在意的嗤笑一声:“不过就是些黄牙小儿,也想在本公子面前班门弄斧。”又吩咐乘风:“解决了,不必弄出动静。”
乘风应了声是,敛了神色慢慢退下,不多时便离了甚远,夜长歌见状,轻轻一哼,甩下帘子不再看外面。
行到宫门之时,已经聚集了许多大臣在此处待宫门打开。见得夜长歌来临,本来议论纷纷的人群,突然就噤了声。
夜长歌一身大红衣袍,站在着苍茫的雪地之中,越发显得夺目耀眼。
“夜长歌!你这个歹毒的恶人!你还我女儿命来!你还我女儿命来!”就在此时,一个老者从一旁冲过来,还未到夜长歌近身,便已被人一脚踢了出去,趴在地上吐出好大一口鲜红刺目的血来。
夜长歌“啧”了一声,蹙眉微微侧首,像是有些责备的道:“乘风,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下手要轻点儿,特别像是御史大夫这样的老人家,可经不起你这一脚,若是出了个什么意外,别说是你,便是本公子这个名副其实的皇子都担当不住,没看见刚刚他老人家那架势,便是想要了本公子的命吗?”
说着,他的眼眸微微一转,面色有些后怕似得的摇摇头:“本公子可真是怕了呢。”
这边儿,已经有人将御史大夫杨建冕给搀扶了起来,他听罢夜长歌这番话,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你……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歹徒!我女儿嫁入你六皇子府,一直循规蹈矩,战战兢兢的伺候你们,没想到你却如此痛下杀手将她斩杀!你你,你居心何在啊!皇上!老臣一定要让皇上做主!将你这个心狠手辣之人重重严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