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沈壁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反而更加忐忑了起来。虽然自己之前都赌赢了,可真正的考验,如此才真正来临,若是渡不过去,这里,便将是他们的丧骨之地。
随着一步步接近,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心眼儿都好似到了喉咙里去了,外面的人声渐渐地散开,清晰的传到耳朵里。她也感受到身旁的知竹紧张的心情,她不由的握住知竹的手,主仆两对视一眼,晶莹的眸光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他们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随着“咯噔”一声,马车停下,外面响起了梁娇伊的声音:“惊华公主,咱们到了,下车吧。”
他的话语,听着轻轻的,满是欢愉一般。
沈壁神色却落下来,一颗心在此刻,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她站起来,知竹却忙拉住她,她回头看了一眼,知竹摇摇头,而后率先走了出去,沈壁愣了愣,没一会儿,便听见知竹在外面轻声道:“娘娘,出来吧。”
沈壁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慢慢的踱步走了出去,手被知竹牵住,慢慢的出来,抬起身子,看向前方,眼前豁然开朗,站了一溜儿的侍卫,皆是满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她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转头睨着已经下马的梁娇伊:“颜王殿下如此阵仗相迎,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
梁娇伊微微一笑:“惊华公主屈尊临下,本王自然不能亏待了。”说罢,又缓缓的扬唇,脸上神色添上一丝难辨:“有一个人,公主也该见见了。”他说着,看向营地的前方。
沈壁愣了愣,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没一会儿,便只见人群慢慢散开,一个身形高挑的人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好一会儿,在马车前方站定,看着沈壁,满眸笑意:“公主,好久不见。”
沈壁看着前面的人怔愣了好一会儿,那清秀的眉眼,爽朗的笑容,眼角似是带着一丝丝狡猾的家伙,居然是花招娣!
“娘娘,这个不是花公子吗……”知竹也反应过来了,看着对方对着沈壁小声道。
沈壁回神,神色立马便恢复如常,她微微一笑,扫了扫梁娇伊,又看向了花招娣:“是啊,花公子,好久不见。”
三人对视一眼,自有千言万语。
……
军帐之中,沈壁、花招娣、梁娇伊三人相聚而坐,知竹在一旁伺候着,梁娇伊让其他人全都退了下去,便笑起来:“本王早就有所怀疑,你们两人之间有所牵连,没想到,公主和花公子,居然还是老相识?”
说着,一人倒了一杯酒:“来,干一杯。”
花招娣笑着举起:“可不是,当初和惊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说起来,惊华公主于在下,还有救命之恩呢。”她眼眸晶亮的看着沈壁,身前溢满了笑容,这样的花招娣,让沈壁很难将当初那个古灵精怪的花招娣联系起来。
这段时间,花招娣是经历了什么,居然会变成这样?而且,她记得花招娣明明是北魏的人,可如今却……
她脑子里几乎很快便将自己和梁娇伊以及花招娣三人之间的关系想通了起来,而这其中,怕就是梁娇伊所说的交易所在了?
如此一想,她越发镇定起来,看着两人举起酒杯,她眉眼微微一敛,只看了两人一眼,并没有说话。花招娣便忙道:“看我们,公主如今怀孕了,喝什么酒呢。”随手又给沈壁亲手倒了一杯茶:“公主,喝茶。”
沈壁笑笑接过:“对不住了,以茶代酒。”
“哪里。”梁娇伊和花招娣对视一眼。
“本宫还以为,花公子你已经回去了,如今看来,倒是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成?”沈壁低垂眼眸看着桌面,嘴中却不轻不重的问起来。
花招娣眼眸一闪,嘿嘿的笑了起来:“可不是。”却是没在多说。
梁娇伊扫了两人一眼,却没准备搭话,如此一来,倒是沉默下来了。
沈壁心中冷哼一声,虽然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不过自己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干等着便是。
她又呷了口茶,这才问起来:“颜王殿下,如今本宫已跟着你来了你的地盘,本宫所想知道的,你是不是该和本宫交代一下了?”
梁娇伊闻言呵呵的笑起来:“这是自然,不过,具体的,公主还是问问花公子罢。”他说完,站了起来:“本王先出去一趟。”
沈壁见状,不由的轻轻蹙眉,等到梁娇伊出去了,花招娣这才开口:“公主,殿下还活着。”
话落,有好一阵的沉默,半响,沈壁才抬起头盯着她,嘴唇微微颤抖:“你说的是……”
“不错。”花招娣定定点头:“夜阑国太子,你的夫君,夜长歌。”
“你怎么知道的!”沈壁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是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快说!”
扫了一眼沈壁抓住自己的手,花招娣轻轻蹙了蹙眉,随即道:“公主,请你冷静一点。”
沈壁听罢此言,也知道自己反应太过,可她已经失去了夜长歌的消息将近半年了,如今陡然听说他还活着的消息,很难不让她激动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的镇定下来,看向花招娣:“抱歉,刚刚是本宫太激动了,花公子,我希望你……能够将事情始末如实告诉我。若是有需要,只要能够用得上本宫的地方,本宫都万死不辞!”
花招娣闻言,不由的轻轻笑了起来:“公主,稍安勿躁。”
她说着,拿出了一块儿色泽奇特的玉佩,上面雕刻着龙腾之图,其中还隐有刻字,只一眼,沈壁便认出了这是夜长歌受封太子之后所持有的玉佩,她一颗心似乎顿了许久,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伸出手将玉佩接住,眼眶已然模糊起来。
“这个……你是怎么拿到的……”如若是不得已,夜长歌怎么也不会将这块儿玉佩给别人吧?
花招娣道:“我见过殿下,他身受重伤,却并没有身亡,而且……”她顿了顿,沈壁不由抬头奇怪的看着她。
“而且怎么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公主,如今夜阑国的输掉的模样,是殿下特意为之。”花招娣轻笑着说道。
“你……你说什么?”沈壁不由懵了:“这是他特意为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他人如今在哪里?”
她越说越急促,脑子里面逐渐混乱起来,梁娇伊、花招娣、夜长歌他们之间,难不成又有什么联系?这样的局面,是夜长歌刻意为之,他又是为什么会这样做?
“公主,你且先别慌,听我细细道来。”花招娣安抚下沈壁,这才叹了口气,慢慢的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两个月前,大梁大战夜阑国,夜阑国战败推至南区一边驻守阵地,当时传出夜长歌身受重伤,下落不明的消息是真的,可随之不久,夜长歌其实就被人救下秘密回到了军营之中,而因为他身亡的消息屡屡发酵,夜长歌便索性借此机会将自己这边军心不稳等消息全都叫人散播了出去,而另一边又让人秘密将夜阑国军力集中。
其一,为的便是打消敌方的注意力以及防范之心,而至于其他的,花招娣却是不知。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到了夜长歌身旁去了,其中和沈壁的牵扯一说,又和夜长歌做下了一个交易,而这边儿恰巧的花招娣和梁娇伊又是合作之态,索性三人秘密交流,达成了合作。
而此时却传出沈壁离开皇城的消息,因为夜长歌那边不好出动人力去保护沈壁,索性便让花招娣这边儿想了办法将沈壁接过来,而恰巧梁娇伊又想拿沈壁来做个交易,是以事情便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所以……”沈壁顿了一会儿,抬头一看,梁娇伊也已经进来坐到了一旁:“你们是想……”
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三人所为何事,夜长歌为夜阑国自是不提,花招娣却是北魏的人,具体如何倒是不知,而梁娇伊这边,据她所知,大梁如今风头正盛的皇子,不是梁娇伊,而是八皇子梁振中。
而前世她所得知的消息,后来大梁乃是梁娇伊做了皇帝,而如今的情况看来,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梁娇伊微微一笑:“公主是聪明人,不需本王多说,也应当想明白了本王和花公子的用意。”
沈壁的确是想明白了,可还是有一点,那便是自己……
她看向梁娇伊,问道:“除了保护本宫,你还想用本宫,做什么?”
梁娇伊顿了一会儿,脸上神色越发深幽起来:“公主果然心思玲珑,做什么,公主不必担忧,本王保证,不会让你和肚子里的宝宝,出什么大事的,不过具体的,到时候,公主你便知道了。”
沈壁还想问,梁娇伊却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公主也早些休息吧。”
看着他大步离去,沈壁眉头一蹙,看向花招娣,却见花招娣无奈的耸耸肩:“公主,抱歉了,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然后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的环境,也是此地做好的了,公主且先将就将就罢。”说完,花招娣也离开了。
“公主,殿下还活着,您终于可以放心了!”等人一走,一旁的知竹就不由激动起来。这一路来,沈壁担心受怕就是想着夜长歌,如今得知夜长歌还健在的消息,如何能不松一口气。
转头一看,却见沈壁神色沉着,眉宇紧蹙,还是一脸沉思的表情,不由就有些担忧:“公主,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沈壁摇摇头,没有答话,可心中却又何尝不是担忧重重?虽说夜长歌还健在让她放心不少,可夜长歌为什么会特意输掉?他有什么目的?以及梁娇伊接下来会将自己如何?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中忧虑更甚。
知竹服侍着她歇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肚子的孩子如今也六个月大了,时不时还会踢她,让她心中升起层层暖流。孩子,我们就快见着你爹爹了,你高兴吗?她眼眸微垂,却陡然抬起头来,想了想,却翻身起了床,随意披了件大氅便出了帐篷,一路朝着花招娣的帐篷而去。
知竹见状,急急的跟了上来:“娘娘,你要小心,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沈壁没有回答,到了花招娣的帐篷外,有人守着,她眉眼微凛,直道:“让开。”
侍卫目不转睛:“花公子有令,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可以进去。”
沈壁听罢,神色一冷,挥手便将两个侍卫定住,她虽怀了孕,可两个侍卫却也不是她的对手。见两人定住,她不由冷哼一声,掀开帘子便往内走,却扫见屋内的情景之时,不由的瞪大了眼:“你……”
帐篷里,许是听见外面的动静想要起身的花招娣已然来不及在沈壁进来之前整理好自身模样,是以沈壁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花招娣背对着自己,那玲珑阿娜的身姿,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直年华的少年男子所有。
她怔愣了一瞬,便见的花招娣淡淡的回眸看来,眉眼清淡如雪,小巧玲珑鼻点朱唇轻畔,一举一动,皆带风华:“公主,此时前来,有何要事不成?”
沈壁被她的声音说回神来,神色一动,蓦地变色:“花招娣,你……”
她微微慌乱了一下,转眼瞧见身旁架子上的长剑,一把抽出便径直欺近花招娣的身前,长剑冷冷的指在她的脖颈之间,眼眸逼视着她:“你居然是女的!”
花招娣闻言,眼眸一闪,不由的苦笑起来:“公主,你且听我解释。”
“住嘴!”沈壁眉眼冷下来,冷冷的呵斥:“说!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公主,这话,应该本王问才是、。”蓦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两人微惊,扭头看去,便见的知竹和梁娇伊一起进来了。看见眼前这一幕场景,梁娇伊眼眸沉下来,冷冷的盯着花招娣问道。
知竹则是跑到沈壁身边,扫见花招娣如此模样,不由惊诧的捂住嘴巴。
花招娣见状,神色越发苦闷,她摇头一笑:“罢了,到了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说着,神色反倒是轻松自在起来:“不错,正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一个女人。”
“那你到底是谁?来本王这里有什么目的!”梁娇伊神色很难看,沈壁见他青筋暴起,很容易就发飙的模样,却一直隐忍着看着花招娣,好似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有好戏看了,本来沈壁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透花招娣的女人身份,甚是生气,可如今一见梁娇伊和花招娣这边儿,反倒是好奇起来。
花招娣虽然对自己隐瞒了性别,可就目前来说,她对自己还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就算是有关于夜长歌的,她也只是想问个明白,可事实与她花招娣,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交集,所以,若是花招娣和梁娇伊这边有了冲突,倒也不赖。
花招娣扫了沈壁一眼:“公主,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可否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好儿说,别这样,很危险的好吗?”
沈壁神色一动,扫了两人一眼,正准备放下,却被一片的梁娇伊蓦地抢去手中长剑,沈壁一惊,反应过来,便见的梁娇伊已经将长剑横指着花招娣了,似乎就只要轻轻一个用力,花招娣瞬间便可脖颈血流不止身亡。
花招娣显然也吓到了,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吞了口唾沫道:“行行行,颜王殿下,你别冲动行吗?咱们有话好好儿的说,我这就给你说清楚来龙去脉,我虽然对你们隐瞒了我的性别,可其他的事情,我说的都是实情啊。”
她说的一脸苦闷之色,仿佛若是不相信她,她就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样。沈壁也没有说话,只紧紧地盯着两人。
梁娇伊呵呵一笑:“比如?你的将军身份?”
“是是是!”花招娣忙道:“我的确是北魏将军。”
“女将军?”沈壁饶有兴趣的接了一句,如果是,那就奇了,前世,她并没有听说过北魏有什么女将军的。
花招娣神色一垮:“不,他们并不知道我是女的。”
三人闻言,神色瞬时变得奇怪起来。
梁娇伊却好似并不相信一样:“你以为,本王还会相信你?花招娣!本王劝你有什么事情,都如实招来!本王真心待你,却不想你却对本王隐瞒至此!说,你到底还有什么是瞒着本王的!”
花招娣惊恐起来:“不不不!就这个了就这个了!我真的是北魏将军,不信,你们看,这是本将军的将军令牌!”说着,她摸出一块儿古朴的令牌来,沈壁等人细细一瞧,果然是北魏将军令。
沈壁神色一闪,看着她道:“花招娣,你知道你这是做了什么吗?女子参军,乃是不容,若是让你们北魏皇帝知道了,定要治你一个欺上瞒下之罪,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而是你全家上下九族皆灭的大事!”
她犹自惊心,万万没想到,花招娣居然如此大胆,女子参军,且还做到了将军之位,不得不说,花招娣是个人才,若是男人,定然是国之栋梁。沈壁是不轻视任何女子的,只是自古以来,女子参真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最明显的一个例子便是大魏朝的皇后和夜后以及九督,如今也成了败家之犬,而花招娣的结果,她却不敢多想。同时,心中却也敬佩她。前世的自己,哪怕经常跟着魏凌风南征北战,可关于战场上的战事,她也从来没能插足。
“我如何不知?”花招娣听罢,不由的苦笑起来,神情看起来,落寞又令人心疼:“只是,当初北魏皇帝征兵天下,每家每户必出男丁前去,家中老父早年参军丢失一条腿,以至于下半生都不安稳,家中幼弟尚且年幼不说,他是我们花家的唯一一根独苗,若是让他上了战场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花家,日后可怎么办?”
她说的声泪俱下:“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上了战场我事事谨慎小心,每次打战都必冲在最前方,为的,也只是想等我立到一定的军功回程之时,陛下不会怪罪与我们家,所以…到了如今这个模样,实在是骑虎难下,我也不想骗你们,可有时候在外面,男装的确比女人省事很多,如此,我也是为了省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实在是没有想到会被你们发现,还如此…”
她扫了几人一眼,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反应会这么激动,一时有忐忑起来,若是这里过不了关,那可就…
可半响,却只见梁娇伊和沈壁紧紧地盯着自己,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她愣了愣,叫了一声:“公主,王爷…?”
“砰!”的一声,是梁娇伊将长剑狠狠的掷在地上,他眼眸阴暗的盯了花招娣一眼,冷哼一声:“这一次,本王就放过你!如有下一次,本王发现你对本王有所隐瞒的事,本王定然不会轻饶你!”说罢,掀帘而去。
花招娣见状,不由的松了口气,接着,又看向沈壁,沈壁她并不担心,一来沈壁不会把她如何,二来,她也知道,沈壁来找自己,定然是有事情的。
“公主,不知如今这个局面,你可满意?”她似笑非笑一声,回眸盯着沈壁。
沈壁顿了一会儿,才有些抱歉:“本宫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不曾想,花公子…哦,不,花小姐,有如此秘密。”
“秘密?”花招娣轻轻的呵笑了一声,然后收拢衣裳转身在一旁的茶几坐下,径自倒了杯茶,自饮自斟:“我还以为,公主是和颜王殿下约好了过来一起看好戏的。”
她说起这个,一旁的知竹脸色白了白,上前一步便道:“花小姐,你别误会,是知竹去叫的颜王殿下过来的,知竹见娘娘如此模样,生怕出了什么事,这才去叫了颜王殿下过来,没想到……”会遇见这样一个场景。
沈壁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了,然后慢慢踱步走到花招娣的身前坐下,也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静静的盯着她,眼眸深幽道:“花小姐,本宫知道刚刚的事情,是本宫做的不对,本宫也不是故意如此的,只是有一些事情,本宫想要问问花小姐,这才……”
“行了。”花招娣有些不耐烦他们一口一个花小姐,轻轻转眸,淡淡的道:“以后就叫我花公子好了,掩人耳目。”说着,又道:“公主还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给公主了,公主若是想知道其他的事情,那只有等见到夜长歌殿下之后,再亲自问他了。”
说着,浅浅的呷了口茶,目光浅淡的看着前方:“公主,请吧。”
她伸手指着帐篷出口,神色一丝未变。
沈壁见状,不由的顿了一会儿,这才轻笑起来:“那好,打扰了花公子了。”转身:“知竹,我们走。”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花招娣不由的松了口气,回头扫了一眼,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了。幸好这件事搪塞过去了,不然,还真是不好解释。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将军。”
“啊啊!”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个浓眉大眼的老糙汉站在自己身前,脸色瞬间变了。
……
“娘娘,对不起,奴婢不该自作主张去请颜王殿下过来的,若不是如此,刚刚那一幕……”也就不会那么箭弩拔张了,一出来没多久,知竹就对着沈壁道歉起来。
沈壁回眸看着她,轻轻笑起来:“无碍,你也是关心本宫。”说着,眼眸一闪:“只是没想到,花招娣的身份竟是如此……”
……
夜深人静,沈壁正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冲进来几个侍卫。
知竹吓了一跳,立即呵斥道:“你们想做什么!”其中两个侍卫立即将知竹抓住,知竹一惊,忙反抗起来。
这边打起来,沈壁也冷下了脸色:“你们这是做什么!”
侍卫没说话,帘子突然掀起,梁娇伊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脸上似笑非笑,盯着沈壁的目光阴鸷暗沉:“公主,对不住了。”
沈壁心中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脸色一沉,对着侍卫们喝道:“带走!”
被侍卫押着,沈壁本想反抗的心却瞬间淡了下去,如今自己有孕在身,不宜剧烈运动,其次,她看着梁娇伊对着自己打了眼色,便想到了之前他所说的要自己帮忙的事情了。知竹见沈壁被押走,不由暴怒起来:“颜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翻脸不认人吗!你说好的要保护我们娘娘安全的,如今又想将我们娘娘带到哪里去!”
梁娇伊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也别多话,这个也带走!”
“娘娘!”
……
沈壁和知竹被他们带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帐篷,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沈壁心中就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哪怕梁娇伊对自己保证过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可那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八哥,人带到了。”梁娇伊站在前面对着沈壁点点头,而后大声对着里面的人喊了一声。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阵饮酒作乐的声音,没一会儿,便听见一个张狂的声音响起。
沈壁地垂了眼眸,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便是夜阑国太子妃,大魏朝的惊华公主,沈壁。”梁娇伊走进之后,指着沈壁对上面的人道。
沈壁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打在自己的身上,如剑一般凌厉,她不由蹙了蹙眉。
上面的人笑起来,好一会儿,才道:“原来你就是沈壁啊,早便听说你的大名,如今终于见到真人了,怎么?抵着头,是不敢看本王不成?”
沈壁闻言,心中冷笑一声,正准备抬头对视他,帘子却蓦地掀了起来,一阵娇笑传来,紧接着,便听得一个如仙灵之音的声音响起:“可不是吗,王爷,她呀,只怕是心知自己难逃一死,所以如今害怕的紧呢!”
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沈壁眼眸一缩,快速抬头看过去,见着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九督笑的如同一朵春日下开的正灿的花朵儿,然眼角眉梢,都是数不尽的冰冷寒意和恨意,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沈壁,笑的娇俏不已:“沈壁,我们又见面了啊。”
沈壁怔了怔,随即冷冷的笑了起来:“可不是,九督公主,真是别来无恙。本宫还以为,你早就和母后在下面团聚了,如今看来,倒是可惜了。”
九督一声轻笑,提着裙摆仪态万千的上前,她围着沈壁绕圈,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盯着肚子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那可怎么办?让你失望了,本宫,可活的还好好儿的呢。”说着,不由的再次娇笑起来,却是迈步走到上面那个模样狰狞的大梁八皇子梁振中边上去了。
沈壁见状,刚刚浑身紧绷的感觉不由的消散了一点儿,在这里,她还真怕九督突发奇想的,就对自己的肚子……不过幸好,她走了。
九督一到梁振中身旁,他双眼便闪现着浓浓的□□,一把就将九督拉扯到了自己的怀中,嘿嘿笑着亲了九督一口,而后紧紧地搂着她笑问:“平儿,你看,本王让十二弟去把惊华公主给你抓了回来,怎么样,你欢喜不欢喜!”
九督的眼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闪过层层阴霾,抬眸却娇笑不已:“王爷真好!平儿高兴的不得了呢!”
“是吗?”梁振中没管那么多,闻言满眼色淫:“既然你高兴了,那该要怎么报答本王啊!”
“王爷!”九督娇嗔的拍了他一下,又扫了扫厅中众人,梁振中瞬间明白过来,哈哈一笑,直接便道:“你们,都退下去!将惊华公主押下去,随时听候平儿发落!”
一声令下,立即便有人行动起来。
沈壁不由的扫了他们一眼,而后目光又看向了梁娇伊,梁娇伊眼眸幽暗,对着沈壁轻轻颔首,便大步离去。见他如此,沈壁心中稍稍放心了一点,被侍卫押着离开,到了帐篷外的时候,却看见一脸冷漠的烟波澜和佛瑶伫立两旁。
烟波澜的眼神盯着她像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似得,可佛瑶,却目光呆滞,没有光泽,就像是个人形木偶一般。烟波澜的反应她清楚的很,早在当初毁掉仙灵殿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发生。
交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三人便擦肩而过。
沈壁走出许久,仿佛还能感觉到身后烟波澜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而帐篷里的男女□□之声更是不绝于耳。沈壁心中不由嗤笑,不知道烟波澜知道自己女儿和别人这样,自己却在外面守着,又该是何种心情?
烟波澜呢?她恨不得冲进去杀了梁振中,可如今他们的情景,也只能依靠梁振中,所以……哪怕心中再是不甘愿,却也不得不如此,眼看沈壁走远,她冷哼一声,对着一旁的佛瑶道:“有机会,就去杀了她。”
佛瑶顿了顿,应了声是,形如傀儡。
……
沈壁和知竹被押到一个稍远一点儿的帐篷里,里面简陋的很,除了一张床,便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根伫立在帐篷中央的木棍
知竹一被推进来,便忙上前查看沈壁:“娘娘,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您。”
沈壁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对着知竹安慰一笑:“别担心,只是押着我,并没有做什么,无碍。”
听她这么说,又见她的确没什么伤势,知竹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随即又有些疑惑道:“真是奇怪,九督公主当日伤势那么重,居然还没死成,如今居然还搭上了大梁皇子梁振中,难怪她如此嚣张。”说着,想到什么,眼眸一瞪,忙惊呼起来:“不好!娘娘,当初我们与她那般相对,如今娘娘落在了她的手上,她定然不会让娘娘好过的!娘娘,不如……我们趁她还没有动手之前,先走吧!”
沈壁神色一沉,拉着她嗤笑起来:“没用的,知竹,你以为,九督会想不到这些吗?”
九督的为人,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落到了她的手上,肯定就会想尽办法折磨自己的,也当然会防止自己逃跑。她自己受点苦倒是没什么,只是连累知竹和肚子里的宝宝……
想着,她不由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已经明显凸起的的肚子,眼眸中闪过浓浓的担忧。
“那可怎么办?”知竹一听,就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见沈壁如此,更加担心了。
沈壁愣了愣,随即不由苦笑:“如今这样了,还能怎么办?”说着,神色冷了下来:“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九督一定要做出什么令她担心的事情,她也不怕,反正,自有办法对付她便是!
话落,一旁却传来轻微的声响,沈壁瞬时警惕起来:“谁!”
“娘娘!是我,霖雨。”淡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沈壁和知竹闻言,不由的神色一喜,赶紧奔过去贴着那面帐篷:“霖雨,你怎么在这里来了,不是叫你在后面跟着,有什么不对,便去夜长歌那里吗!”
霖雨闻言,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小声的回道:“属下担心你们,所以吧便一直暗中观察着,娘娘别急,属下这便将帐篷打开,救你们出去!”
“霖雨!”沈壁听罢,神色一惊,忙就呵斥道:“别轻举妄动!”
“娘娘!”知竹和霖雨都不解。
沈壁沉下神色,深吸口气,这才道:“如果你这么做了,肯定就正中九督的下怀,霖雨,听我的,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安全的退出去,出去之后,快点去找夜长歌,说出我们如今的处境,否则,很有可能……我们……”
她说到这里,却顿住了,知竹和霖雨都静静的听着,她却轻轻的笑了起来:“罢了,就这样吧,霖雨,快走,趁别人还没有发现之前。”
霖雨不由纠结起来:“可是娘娘,您这里……”
“我这里不用担心。”沈壁心中砰砰直跳,说这话,就像是在下赌注一样:“颜王殿下和夜长歌有交易,和本宫也有交易,他既然说过会保本宫安全,那便定然会履行诺言,所以……只要你去找到夜长歌,将我这里的情况说明,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虽然沈壁如此说,可霖雨说不放心,最后沈壁只得沉了声音命令道:“霖雨,本宫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离开,否则,别怪本宫不念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
“娘娘!”霖雨脸色一变,怔愣一会儿,这才应下,担忧的看了一眼帐篷,想着里面的沈壁和知竹,她咬牙,转身快速离开。
听见外面的声音远去,沈壁不由的松了口气,知竹看着沈壁道:“娘娘,您又是何苦呢。”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沈壁叫霖雨离开,说是想要叫她去给夜长歌报信,实则,也只是怕霖雨也被抓住了而已。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想起去世的青珠,一时间,情绪不由的低落了下去。
沈壁轻轻一笑:“都如今这个模样了,还指望着那么多,自然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能逃一个是一个了。”她说着,拉起知竹的人,与她对视:“知竹,跟着我这么个主子,你后悔吗?”
知竹闻言,不由抬头震惊的看着沈壁,而后有些气愤的道:“娘娘!你这是在说什么话!知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跟了你这个主子!如果不是你!当初或许我们也就不会有如今这样的生活了,或许,我和青珠,也早就饿死街头了……”
她说着,不由潸然泪下:“娘娘,不要再说那些胡话了,奴婢既然跟了您,那就不后悔,这条命,都是娘娘的!”
知竹如此说,沈壁又如何不感动,前世知竹和青珠的忠心她就早已知晓。
如今,也只不过是心疼他们两个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
尤其是青珠,本以为这辈子会让她好下去,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
……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我的完结文《被太子娇宠的日常》
苏沫儿家境清寒,却因姿容出了名。
时人形容她云鬟酥腰,天姿玉色,倾国倾城。
也因此,她被都尉大人选入府中,(tiao)教成舞姬,只为讨好那南下的太子。
传闻中太子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不近女色,一心为民。
苏沫儿知道后,生出满心惶恐不安。
初见那日,都尉府为太子接风洗尘,作为最亮眼的明珠,苏沫儿最后出场。
却因技艺不精跳得略显凌乱,她因此急的眼泪汪汪,却不得不含泪跳完了整支舞。
事后,太子问她:你哭什么?怕我吃了你?
苏沫儿瞪着大眼睛惶恐摇头:没、没,奴、奴家怕跳得不好,脏了殿下的眼。
太子不由沉默,脑海中却不由回想起她那支足称不堪入目的舞。
却因其身段儿姿容,和泪盈满眶的眼眸,反倒增添了别样风情。
堪道一句,天香国色,一舞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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