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剪刀咔嚓咔嚓声,他猛然惊醒。
“几点了?”
一个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人一拍椅背,眼睛盯着镜子问:“同学,想剪个什么样的。”
游蔚缓缓清醒过来,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校医陈老师了。
镜子裏的同学深沈地一推眼镜。
“能给我剪成徐骤那样的吗?”
医生沈默片刻,嘆气道:“同学,我只理发,整容业务还未开展。”
游蔚差点笑出声来。
那同学从镜子裏看到游蔚,兴奋道:“那样的也行。”
校医老师又道:“这个,首先你得有头发。”
游蔚:……怎么莫名感觉被比下去了,我和他的区别就只有头发长短吗?
游蔚的视线和老师撞上,后者道:“怎么跑我这儿睡觉来了。”
游蔚简明扼要阐明来意,校医一边飞舞着剪刀,随意看了一眼他的腿,就指使他自己找药膏贴上。
看病只花三秒钟,游蔚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校医是副业了。
那老师一边剪,一边不停地在镜子裏窥着游蔚,那眼神直勾勾的:“还要理发是不是?要理发得先登记,不一定排得上你。”
游蔚松了一口气:“人很多吗?”
“挺多的,但我可以用一点特权把你直接安排在下一个。”
游蔚从牙缝裏挤出声音:“不必了不必了,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
“同学,你这脑袋长得不错。不是我吹啊,沂风上千个学生的脑袋我都摸过,但都没你的头型完美。”
游蔚贴完膏药一抬头,这才发现陈老师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这十七年,在外貌方面从来没有缺过啥自信,但倒是头一回因为头型被夸。
“是吗?”
陈校医诚恳点头,继续道:“——不剃个光头可惜了。”
陈tony:^_^
游蔚:???
—————
游蔚趁着人没註意,火速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头发可以剪,但是不能把脑袋交给一个过分有想法的tony。
游蔚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食堂的饭菜香飘十裏的时候他想起来了。
——自己忘记吃午饭了。
他抬起头又反应过来,准确的来说,是忘记和徐骤一起吃饭了。
游蔚露出微笑,看着正对面朝他走来的徐骤。
徐骤的神色并不好看,像是疲惫了许久,眉峰压得很低。
“……你来理发吗?”游蔚主动招手。
徐骤没有理会游蔚的玩笑话,停在跟前,冷冰冰道:“怎么一点时间意识都没有。”
游蔚哑口无言,自己散漫惯了,总不把事情放在心上。
徐骤这话问得毫不客气,带点兴师问罪的味道。他本来就比游蔚高,这周身的气势压得游蔚抬不起头。
游蔚想解释,但又无从解释。
他不愿意和徐骤针锋相对,于是便垂着脑袋继续沈默着。
“课也没有好好上,饭也不好好吃,是吗?”
徐骤这话颇有点长辈的口吻,但语气仍是冷淡的。
他说着低头看游蔚,游蔚整张脸都冻红了,皱着鼻子,委屈巴巴的。
气氛有些微妙,就在此时,游蔚肚子叫了。
游蔚尴尬地摸摸鼻子:“你吃过了吗?”
“当然吃了。”徐骤别扭道。
“这样……”游蔚心裏的愧疚小了一点。
他伸手拉了一下徐骤,想要看他手腕上的表,后者猛地挣开手,游蔚楞住了,这么生气吗?
徐骤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错开目光:
“十二点五十,再过十分钟午休开始。”
游蔚的手冷得像冰。
“嗯。”
难不成今天中午就要饿肚子了不成。
徐骤看着游蔚耷拉下去的嘴角,突然生硬地从兜裏掏出一块面包,递给游蔚。
“你特意给我买的?”
游蔚喜出望外地收下,瞬间又将方才的不快抛之脑后。
徐骤果然还是一个大好人!
徐骤想都没想就否认:“不是,我自己吃的。”
游蔚停下撕包装袋的动作,惊讶道:“……所以你真的没吃饭,一直在等我?”
徐骤:……
“你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