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红锦、红色雕花床、红嫁衣……
喜堂重新搭好时,外头下起了雪。
白皑皑的雪覆盖在沉甸甸的大红颜色上,一半艳丽,一半冷清。
宾客们对着一桌热腾腾的菜,谁也没有下筷。
他们面色严肃,心有余悸。
“没想到他们会招来喜贺仙,他们原来不是真的两情相悦!”
“漆知风流成性,这也算预料之中。”
“我早就说了,真正能与漆知成为平生知己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灵慕真人!只可惜,他们相爱相杀……”
“……”
交谈时,离白玉始终一言不发,面色沉凝得吓人。
清颜师太忍不住问:“离公子,那个青衣男人同你说了什么?”
“他……”
离白玉犹豫许久,终于道:“他问了我一些白云城的秘密,也同我说了白云城的一个秘密。”
“白云城的秘密?”清颜师太神色震动。
“你想知道?”
离白玉望着她惊惑不定的眼睛,笑了笑,道:“我敢说,你敢听吗?”
清颜师太立刻缄口。
接着,所有人都缄口不言。
门外,两道人影从远处远远浮现。
他们手牵着手,一个婚服,一个丧服,就像这白雪红庙。
临近喜庙时,他们没有入殿,男人忽然抄起少女的腿弯,托着腰背抱在怀中,踏着白雪轻飘飘跃上屋顶,再轻盈一跃,就到了他们单独建起的喜房之中。
所有的侍女都被遣散,孤零零的小楼里,只剩他们两人。
推开门,清澈的风灌了进去,将满屋的红色吹乱。
少女蹬掉了鞋,赤着脚在乱红中跳跃,白裙轻盈起落,素净的小腿让人联想到夏天,她回头时长发甩动,烛火中闪烁的灵秀双眸中正映着苏真朱红的身影。
“要换一身新的婚服吗?”苏真问。
童双露拧动腰肢,挥舞雪袖,轻笑着问:“我穿这身衣裳不好吗?”
“好看,只是……”
“好看为什么还要换呢?”童双露问。
“可这不是婚宴吗?”苏真道。
“婚宴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你不知道吗?”童双露双眼闪着慧黠的光。
苏真倒是真的懵了,问:“是什么?”
“满堂宾客都知道你抱我上楼是做什么的……偏你自己不知道?”
童双露半咬下唇,水灵灵地看着他,眼神近乎幽怨,恨男人的不解风情。
婚宴最要紧的,当然是洞房花烛。
她勾了勾手指,甜软地挑衅道:“你这魔头,准备好向本小姐求饶了么?”
话音才落,她像是被闪电劈中,仰倒了下去。
面对苏真的侵犯,语气娇蛮的小妖女几乎做不出任何的反抗,柔唇攻陷,她听凭摆布般被亲了许久。
她喘息未定,勾住苏真的脖颈,呵气如兰:“陈妄,今天什么都很好,只是还有些可惜……”
少女欲言又止。苏真就接着问:“可惜什么?”
少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说:“可惜没有让暮暮来给我当伴娘……嗯啊!”
“你这妖女!”
苏真再次咬住了她的唇,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她吃痛似地挣扎,修长的腿蹬出裙裾,薄薄的衣裳下,雪白骨感的身体凸显出超乎预料的丰腴曲线,时隐时现,随时要从裙裳素色的束缚中挣裂出来。
少女仰起头,满屋的红烛在她眼中幽静燃烧。
她也被火焰点燃。
“不要叫我妖女。”
童双露捧住他的脸颊,声音轻软而滚烫:“叫我……童姐姐。”
“童姐姐。”
“我要你一直叫。”
“童姐姐童姐姐童姐姐童姐姐……”
少女仰躺在散乱的发丝之间。
喜庙外狂风大作,门窗发出脆弱的、随时要崩坏的响声。
湍急的雪流中,整座小楼都显得纤弱。
她又变成了孔雀。
羽翼在看不见的气流中舒展,时而托上九霄,时而坠向深谷。颠簸浮沉间,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好任凭长风激荡,带她去到任何地方。
风声清寂了下去。
她像是回到了浮冰之上,那时她置身在黑暗汹涌的大海,如梦似醒,海兽的哭声偶尔穿过夜色,在她心中久久飘荡。
这时,门外传来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