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沪上开展特务工作,黑帮永远都是一个避不开的点,不仅仅是日本人,就连红党、党务调查处及国内割据军阀都要依靠黑帮从事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特务处在诸多情报系统内具有先天优势,陈迁不想丢弃黑帮这个阵地,有些阵地自己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越是深入了解沪上这片土地,陈迁越加小心谨慎。有些过错是需要尽力去弥补,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这便是所谓‘成长’。
只是恰好陈迁有资源去复制这段‘成长’,如此更能树立出个人履历,用以掩盖某些异样。
酒过三巡之后。
趁着微醺之际,魏承志掏出一块铜制令牌送给陈迁。
“子升老弟若是有麻烦,只管报我的名号,在沪上我还是有些面子的。”
拱手一礼,陈迁收下令牌:“那就多谢魏爷爱护。”
“有空去四行仓库码头喝茶。”魏承志起身拱手:“刘队长,天色不早,就容且下回。”
“好好好。”
刘策起身相送:“魏爷慢走,六哥慢走。”
坐在椅子上的陈迁也起身相送,直至将两人送下楼梯,刘策搀扶着陈迁回到包厢内。
如今包厢内只剩下两人,陈迁无力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刘策为了撮合这顿酒宴耗费不小精力,可能还暗中许诺魏承志什么,或许是秘密释放某位犯事被逮捕的手下。
陈迁将公文包内的文件交给刘策,后者接过文件随意丢在桌上。
“没什么想说的?”刘策忽然发问。
扯出一个苦涩笑容,陈迁淡淡一笑:“这趟买卖做的挺值,对方价码是什么?”
“一个刑事犯。”
“重刑犯?”
刘策拿起筷子夹上一口东坡肉,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这老小子胃口挺大,不过在道上还算仗义,脖子上那条口子是以前在杜先生赌坊里坐馆时留下的,一个人捅死四个亡命徒,只是为了两块钱筹码。
救亡会的事情你听说过没,有好几个工厂的工人代表被威胁,其中有两个选择不掺和工人代表选举。东华纱厂已经出现死人,区里是怎么交代的?”
“老样子,不想担责任,也不想束手旁观。王长官要咱们俩自行处理,如果处理不恰当,咱们兄弟二人怕是很难度过这关。”
丢下筷子,刘策心生不快:“让咱们办事,却又不说清楚,真烦这些长官。”
陈迁深深看了他一眼:“肯定有日本人在其中作祟,如果不揪出来两个,咱们没法交代。本部派来的师茂直是郑介民的眼线,我已经打发他去苏河湾,新成立的统计股,我需要时间狠狠震慑他们。
沪上商会正在组织选举商界代表,我已经找到关系混进去。要想攘外,咱们必须安内,统计股部门六人,一日不安定下来,我做起事来束手束脚。”
“六个?”刘策起疑心。
“怎么?”
刘策正色问道:“统计股有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