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安全屋，陈迁扶着杨慧下楼。
这里距离她家有半个小时路程，刚才陈迁狠狠将她抱摔在地，弄的她走路都颇为艰难。而陈迁又没有开车，汽车是公车，虽然配发给陈迁使用，但一般情况下陈迁不会公车私用，也是避免被鲁昭国抓住小辫子。
寒冬腊月的夜晚颇为寒彻，看着缩成一团的杨慧，陈迁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给她系上。
陈迁回头看了眼杨慧，将手中公文包交给她，而后蹲下身。
“上来吧，送你回家。”
怯生生的杨慧左看右看，拎着公文包趴在陈迁肩头。
马路上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灯光，杨慧双臂死死环住陈迁的脖子。
寒风呼啸着，正值深夜，路边的行人很少，时不时有黄包车夫跑过，来到两人身边时放慢脚步想要揽客，却被杨慧狠狠用眼神瞪走。
她的体重很轻，陈迁双手托住她并不感觉很重。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直至来到杨慧母女二人住所楼下。
杨慧念念不舍的从陈迁背后下来，将公文包递给他，接过公文包，陈迁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巧玲珑的PPK手枪。
“送给你，记住要好生保管，切不可漏人。”
“嗯。”
陈迁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今年不过十七岁，现在还太小，以后你会明白什么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你在的个人资料并不在组织中，这也是对你的保护，一旦加入组织，对于有些事情你会身不由己。
这些事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你只需听从我的安排，明白吗？”
从陈迁手中接过那支小巧玲珑的手枪，杨慧小心翼翼收入口袋中，看着陈迁无比严肃的脸，心中苦涩却又难言，只好将围巾取下，踮起脚尖帮陈迁系上，默默为他整理。
“上楼回家，好好睡上一觉。”陈迁说。
杨慧微微点头，小声说：“我很聪明的。”
“那就好。”
······
腊月三十，除夕夜。
短短一年，国内局势迎来一个新的篇章。
沪上的百姓们敲锣打鼓喜迎新年的到来，就算是棚户区内的流民也竭尽所能筹备出年夜饭，或许不够丰盛美味，也许只够饱腹，但也不影响他们对于明年的渴望。
至少，至少，又活过一年。
在白俄公寓内，陈迁独自站在阳台，手里拿着一壶温热的黄酒，自顾自独酌，举杯遥敬远方。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几道肉食卤味，外加一条清蒸鲈鱼。
在桌上还有一封信件，是来自于伯父的，依旧是询问是否安康，能否返乡过节。
陈迁回忆起去年的除夕夜，自己好像和老四一起在华北，踩着没入脚踝的积雪，深夜敲响张总队长的家门。也不知他们一家如何，比起孤独和不受理解，被儿子和妻子公开登报脱离关系的张总队长更为心酸。
若家国永安，何至于此。
百余年的战乱的屈辱，好似家国从未真正永安过。
关上阳台窗户，陈迁坐在沙发上自酌自饮，将壶中浊酒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的信件看的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