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第二次选择,第一次选择是考入中央军校,戴春风也知道。当年他借由黄埔同学会的名义在中央军校搞宣传,找到当时成绩名列前茅的陈迁,邀请他加入复兴社。
当时那些学员对他嗤之以鼻,谁让他是一个肄业生,连文凭都没有的人。那些军校生,只有陈迁一个人加入复兴社,顺势进入洪公祠特训班,毕业少走几年弯路,直接便是中尉军衔。
戴春风温声道:“你在沪上的工作做的极为出色,这次让你回本部述职,也是有一个机会。华东区发来电报,说是想找几位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去当教官。
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你意下如何?”
顷刻间,陈迁只觉头皮发麻。
华东区,复兴社特务处在苏浙地区的最高部门,而训练班则是著名的杭训班。别看是去当教官,实际上是发展个人势力,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凡只要将风声泄露出去,那些资格老却又没有人手势力的特务,能倾家荡产贿赂戴春风去谋求一个职务。特务处发展如此迅猛,也是戴春风办培训班发展起来的。
当年洪公祠特训班有三期,完全一手由戴春风筹备建立,可他连当班主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混一个教官。直到杭训班混了一个班主任,这才将特务势力发展进警务系统。
就拿沪上区的沈醉来说,他为什么日后能在军统混的如鱼得水,除却他姐夫的关系之外,还不是在临澧训练班混了一个行动教官,发展了一批门生故吏。
陈迁沉默良久,这是一个美差,工作轻松又能发展自己的势力,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职务。
“老师,请恕学生拒绝。”
“哦?”
戴春风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人梦寐以求的工作,陈迁居然会拒绝。
“为什么?”
陈迁表情严肃说道:“学生甘为出鞘利剑,而非入鞘之刃。在前线与敌寇死战方为军人本色,况且那么多同志都牺牲在沪上,学生忘不了,也不敢忘。
此时此刻,不知多少同志在与敌寇战斗,学生不敢怯阵,否则一生难安。”
话音落地,戴春风眼神直勾勾盯着陈迁,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内心的想法。
戴春风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也没有高兴之色,只是沉默着,让人难以琢磨出他的想法。如此一个美差,而陈迁却拒绝,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沉默良久过后,戴春风微微一笑:“既然你愿意在一线工作,我作为你的老师自然是支持,不过······”
这里,戴春风停顿数秒。
“去不去由不得你,自是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是。”陈迁颓丧的说。
瞧见陈迁这样,戴春风顿时不耐烦:“你个浑小子,这可是美差,你还挑三拣四起来。这是你自己拒绝的机会,日后莫要后悔就是。”
“是,学生谨遵老师之命。”
嗤笑一声,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陈迁让戴春风哭笑不得,至少他认为陈迁不怕死、敢牺牲,加上昨天李齐五汇报的事情,让陈迁在戴春风的心中上升一个档次。
摇摇头,戴春风问道:“齐五说你去探望王新衡了?”
“是。”
陈迁没有狡辩而是直接说出来:“王长官在沪上任职期间与我十分照顾,就算他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学生也要去。沪上区改革,学生乃是亲历之人,晓得王长官的目光长远,他是极有才学的。”
“用不着你在我面前给他美言,他肯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戴春风笃定道。
“说过。”
“说过什么?”
陈迁如实道:“他让学生莫要再去探监,以免让老师您不悦,从而耽误学生的前途。”
“呵呵。”
戴春风冷笑一声:“他原话肯定不是这样,怕是说我没有容人之量、小肚鸡肠,万一被我知晓后,会认为子升你因他入狱而心有不满,与我大吵大闹?”
眼鼻观天,陈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对方原话还真是这样,就差没让陈迁离戴春风远一点。王新衡虽然面上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心底里还是憎恨戴春风将他以渎职罪下狱,因为西安之变跟他还真没太大关系,纯粹替死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