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仗打的越来越厉害,要不然我们带小蓉回老家吧?”
纪老板忍住心中不快:“要走你自己走,顺带把小蓉也带上,好不容易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回老家我们能做什么,连路费都没凑齐。”
“日本人的炮弹可不长眼,走一步看一步,要不然去租界避难,把店子兑出去。”妇人提议道。
“现在谁还要这破房子?”
“那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交谈几句,夫妻二人不欢而散,看着妻子日渐消瘦的身形,纪老板既是自责又不敢说出原因,只能看着妻子每天担惊受怕。
估约半小时后,一个佝偻着腰的驼子来到饼干街,用与他身形极为不配的轻快脚步来到点心铺前。
“老板,有没有吃的给一点?”
纪老板走出门,见到驼子后面无异色:“屋里还有些稀粥,不嫌弃的话进来喝点。”
“不嫌弃,老板好人,发大财。”
驼子端着一个破瓷碗走进点心铺,妇人见外面有男人的声音,避嫌躲进卧室内不出来。
纪老板为他从厨房内打了碗稀粥,见到稀粥,驼子忍不住喝起来。
“租界正在限制难民入内,我受‘江南’委托替‘长剑’传达情报,受特务处人员限制规定,目前特务处在租界内的人员都受到严格管理,无法自由出入租界,所以‘长剑’不能亲自来到这里。”
“明白。”纪老板点点头,
‘长剑’是打入特务处沪上区的情报员冉剑代号,位置很关键,一直以来很少启用。目前已经担任特务处沪上区书记室秘书员,经手很多重要情报。
包括‘救亡总会七君子’被关押的地点,就是他传递出来的,这才有民盟人士前往监狱请罪入狱,迫于无奈之下,金陵政府下令释放七君子。而自己加入抗敌委员会,就是被释放的七君子中某位暗中安排。
喝了一口稀粥,驼子小声说道:“长剑同志让我向你告知,特务处方面似乎已经注意到抗敌后援会内的同志,命在闸北全权负责工作的副书记陈迁调查。
情报获取传递很困难,难免时效性不足,或许特务处方面已经调查很久了。”
“陈小鬼?”纪老板咬牙切齿。
在抗敌后援会内工作,他早就知道有特务处的人担任特别联络员,同时监察后勤物资流向。现在看来只是对方其中工作之一,调查抗敌后援会内组织上的同志才是其真实目的。
听见是陈迁全权负责闸北境内特务处工作,纪老板莫名不快,又很是为难,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停。
对方在闸北还是做了些好事的,他率领特务清剿北市场日谍电台,为此特务处战死数十人。内线传来消息,据说连特务处在闸北情报组的组长都战死,可谓是壮烈。
驼子看了眼纪老板,随后说道:“江南同志让我转告你,他要跟随淞沪警备司令部进行转移,怕是不能继续负责‘江南情报小组’的工作。”
“江南要走?”纪老板惊讶道。
“他身份特殊,国府官员们都在逃命,让他负责搬迁工作,只能随那些官员离开。而且以他在淞沪警备司令部的身份留在沪上,潜伏容易暴露,不适合。”
“也是为难他了。”
驼子正色道:“根据组织上命令,由你担任‘江南情报小组负责人’,我担任交通员,共同负责‘长剑同志’的工作。只有你知道备用联络方式,还望尽快与组织上取得联系,恢复‘江南情报小组’的工作。”
随后,驼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租界巡捕房颁发的证件。
“继续留在闸北不利于工作开展,‘长剑’同志要求你搬到租界居住,这是巡捕房颁发的证件,房子‘江南同志’已经准备好了。”
接过证件和纸条,纸条上房子的位置,纪老板面容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