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日寇的血染红我们的土地,我以你为荣,我为你自豪!那些外乡人千里迢迢赶赴沪上参战,咱们不能让外乡人看扁了,都说江南之地的兵孱弱畏战,那是王八蛋说的。
都是年轻人,凭什么外乡人的孩子去参战,我们家的孩子也要去,不能害怕!”
心中千言万语,最后被父亲的话堵住。战场是残酷的,人世间是多变的,黄祖飞为了这次离别准备了很多话语,但什么都没有派上用场。
拆下手腕上的金表,将金表交给黄祖飞,父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蓦然转身。
然后,他以极高的声量嘶吼呐喊:“这是我儿子,我儿子!
我为他自豪,我们沪上人自家的孩子!”
哗啦啦,送别慰问的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显然沪上人觉得这支青涩稚嫩学生组成的部队很亲切,但又莫名的悲伤,居然要送孩子去上战场。
看见这一幕,陈迁觉得自己做对了,只要让沪上百姓记住这支部队,记住这是他们当地人组成的部队,就已经达到预期目标。
也让他们有个念想,在暗无天日沦陷后的生活中,幻想自己孩子总有一天会带兵打回来。
人活着就图一个念想,虽然这支部队中沪上本地人占据很少,大多数都是苏浙移民,但名义在这里。
国人重情义,会不计一切给予他们帮助。
······
‘滴——!’
‘滴滴滴——!’
急促的军哨声响起,简单的送别慰问结束,他们要奔赴战场。
不知谁开口唱起一首歌,是陈迁剽窃来的歌,用偷来的歌,偷走他们的孩子。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在送行人群中,来自中央日报社的记者拍下照片,或许在今天下午的加急报纸上,也许在明天的报纸上,他们会被刊印在最为显眼的头版上。
列队离开北广场,送行的民众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看向他们离去的背影。
来的很快,散的也很快,没有太多时间供他们消耗,日军战机会趁机轰炸的。
身旁的吴求建也哼起这首歌,这让陈迁感觉自己有些没皮没脸,或许是来自小偷的羞耻心。
“歌不错,兵源素质就不知道了。”吴求建一眼就看出这支部队根本称不上正规军,只是临时拼凑出的部队,论精锐远远不及他手里的兵。
陈迁觉得有必要辩解一二:“能给你找来两个营的兵力已经很不错了,您再继续要求下去,那我只得跳大神,看看能不能把埋在闸北这块地里的死人给叫活。
您要一百人,现在我们特务处砸锅卖铁,把家底给您掏出来了。”
“哈哈哈。”
吴求建宽慰一笑:“放心,我会向集团军汇报,对你们特务处进行嘉奖。”
“别嘉奖了,调几门战防炮比什么都实在。”
“老子也想要,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