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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从巡捕房下班回家的王武一路上眉头不展,他还在想关于特务处被日寇逮捕的同僚,对方的身份和职务,如果能拿到情报就能够通知特务处方面,以防更大损失。
在菜市场买了一尾鲜鱼,他准备养在家中水缸里,等明天一早去拜访师父、师母,也好找个借口接头。
在走到家中弄堂外时,王武依旧是下意识看了眼电线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电线杆上得到‘先生’的暗号,不过他还是每天出门和下班后都会看上一眼。
正当以为今天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拎着鲜鱼的王武心中惊骇,手指差点失力导致鲜鱼落在地上。
电线杆上贴着一则寻人启事,熟悉的暗号勾出他脑海中沉睡许久的身份。
‘今有先生受人之托送衣物,寻名讳为丝秀者,不日将离沪,需速取!’
在电线杆上还贴着一张白色‘福’字。
将上面的寻人启事和‘福’字撕下,揣入口袋中。
王武回到家中,将鲜鱼交交给老母亲,说是明天准备送与老师。
“你犯这个心作甚,他既然当了汉奸,我儿切不可与他再有交集。”王母听见是送给李屹然的,一生气将鲜鱼丢在地上。
“他是我老师,早些年咱家吃不上饭,都是老师每日拿出师母给他准备的午饭赠与我,今日发达了,怎可不念师生之情?”
“儿啊!莫忘你父亲如此惨死的,当年若不是日本人在闸北丢炸弹,何至于你父遇难?”
王武生气道:“生死自有天命,谁能预料到?”
“跪下,白养了你这么一个狼子野心之人,我命苦啊~~~”
说罢,王母走去堂屋,拿下挂在神龛上的灵位哭诉。
见母亲又在哭,不准自己与老师多有来往。
此事已经上演过无数回,王武内心苦涩不已,却又不能对母亲直言,急忙搀扶起母亲。好言安抚好母亲之后,王武依旧没有答应与李屹然断绝关系,这让王母伤心欲绝。
告罪一声,王武急着去接头,不敢过多逗留。
见儿子离开,王母哭喊唤他。
“武儿,儿啊!
回来,莫要一错再错,让你父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儿啊~~~”
身后呼唤声越来越弱,离开家门走进一个小巷子,王武抬手捶打墙壁。
自己纵有万般苦涩尚不敢言,而老师承受汉奸罪名,师母和筱棠儿背负骂名,乃至于筱棠去上学都要受老师及小朋友嘲笑指责。
兜兜转转来到接头旅馆,正欲进门,忽然拐角处有人影闪过,挥手唤他过去。
忐忑不安的王武走向巷子,没等他拐弯,那边便传来声音。
“偶感风寒,免得传了你。”
“大先生?”王武小声询问道。
这是陈迁的代号,与李屹然共用一个,都是‘先生’,为了区分两人,王武称陈迁为‘大先生’,称李屹然为‘先生’。这也是为了保护陈迁,把李屹然当成他的替身。
“绣衣,一向可好?”
“仓促见面,何事如此?”
拐角另一面的陈迁压低声音:“密报你家先生,唐绍仪危矣,劝其离沪,不然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