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风坐在软榻上,抬手揉了揉眉头,看样子很是劳累。
“何事如此惊慌?”
微微低下头,毛齐五拿起怀中电文一一向戴春风禀报,不是金陵前线,就是华北前线,亦或是西北红党方面,这些都是毛齐五挑了些重要的汇报,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都由他自己处理。
听着汇报的电文,戴春风不觉一阵头痛,还是耐住性子去听。
毛齐五翻了翻电文说:“英国方面来电,是军情六处在华负责人,他们得到一份关于沪上区被捕同僚名单,看样子是想得些好处。
目前我处正与英方情报部门商讨一批情报器械设备的报价,他们愿意提供名单,但是对于报价期望维持原价。如果我处执意以报价采购,他们恐怕······”
“讨价还价,是无所厚非的事情,但情报所附带的时效性转瞬即逝,同意以英方原价采购。但是加大采购力度,让他们先把名单交出来。”
“是。”
李齐五随后又拿起一封电文:“沪上区副书记陈迁来电,他要本部调查张啸林采购之美国汽车公司出品的庞斯迪克牌防弹汽车数据,越快越好。”
“同意所请,遣人进行调查。”戴春风做了回复。
“还有一事,淞沪会战期间,派往沪上的直属情报组获悉,陈迁私藏一批军火趁夜转移。前些日督察室从下属督查员来往密电中得知,称陈迁在沪筹备了一家地产公司,规模很大,市值至少二十万元。
他并未向本部乃至区部索取任何资金,直至返回沪上到如今,一概行动经费都由他一己筹备负责。”
见戴春风毫无反应,毛齐五又道:“恒社杜先生方面称,他未向陈迁提供任何资金支持,也未有联络。”
话音一落,戴春风刚才还不耐烦的表情一扫即空,眼神中带着锐利目光,那双剑眉让人不寒而栗。一旁的李齐五感受到对方的寒意,不觉低下头沉默。
看着李齐五恭敬的样子,戴春风没有出言回复。
此事他早就命周伟龙询问陈迁,后者也一并托出,称私吞的军火送与第八集团军川军32军,并无私吞一枪一弹之嫌疑,清白的不得了。
此事他动用手段向川军32军问询过,得到确定答复,并且川省刘主席得知后还私下里遣人感谢过。虽然是否由刘主席发文感谢,但至少川军高层知晓,此事绝对属实。
平日里便听说毛齐五私德有亏,使些小手段故意抹黑穿小鞋,今日看来所传非虚。
一个是他的‘恩兄’周伟龙,另一个是他的得意门生陈迁,如今戴春风心里也有了底,谁一心一意抗日,谁假公济私栽赃诬陷,自有决断。
戴春风站起身道:“能用几百条枪筹备到数十万元,子升也算是有能耐,好得很呐!”
“是。”毛齐五挤出笑容:“子升兄弟的确有手段,旁人难以处理的工作,到了他手里可谓是做的滴水不漏,前日里周区长还称赞他处理起沪上区人员潜伏工作有力。
如今就缺少这么一位人才,金陵方面潜伏工作进展很慢,而沪上区在各地区站里堪称模范,保密严格、行动利落。”
走到窗户边,戴春风撩起窗帘看了眼窗外。
窗外的长江依旧浩浩荡荡,江面上千帆竞渡,战争的阴云还未燃烧至此。
扭头看了眼毛齐五,戴春风面色很不好看,他知道对方是怎样一副心思,也不知陈迁是从何处得罪他了。
上个月才从闸北战区脱险,还未休息一二又返沪筹备潜伏工作,现在居然想让陈迁前往金陵负责筹备潜伏工作。这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陈迁在沪工作多年,做起事来得心应手,可他在金陵又无工作经验,能做什么事?
好用也不能这样往死里用,这不是糟践人嘛~~~
戴春风放下窗帘:“苏浙行动别动队人员扩编如何?”
“已经扩编五个支队,共计一万五千余人,目前还在继续扩编。军械物资方面稍有不足,人员训练已经在进行,不多日便是一支能征善战之军。”
此时,毛齐五已经汗流直下,连抬头看了一眼戴春风的底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