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
沪上的梅雨总比其他地区来的稍早一些,潮湿让空气中似乎都掺杂雨滴,天空上阴沉一片。
为了展示所谓的‘中日友好’,也是为了庆祝三月二十八日在金陵成立的维新政府,更是为了之后成立沪上维新市政府,日寇举办了一次规模极大的酒会。
舞池内人影幢幢,音乐阵阵,满地汉奸走狗。
酒会乃沪上日本情报机关提议举办,瞬间得到大量汉奸走狗的支持,这群汉奸的生活起居都受到严格监视管理,哪怕是开会的内容都是日寇指定话题。
日寇华中派遣军,沪上派遣军都派出高官参加这次酒会,可谓是十分重视。
举办地点在原沪上市政府典礼堂内,同样的,戒备极其森严。
自沪上沦陷之后,不少有头有脸的大汉奸遭遇军统制裁,如今日寇沪上情报机关连线索都没有,那些汉奸走狗们也是害怕。
若不是强制要求出席酒会,他们绝对不会离开自己戒备重重的家中。
摇晃玻璃杯,葡萄酒猩红如血。
端着酒杯的李屹然作为沪上汉奸新闻舆论的笔杆子,不仅受邀参加这次酒会,而且日寇方面还派车亲自接送。
在他身旁,一身淡青色旗袍的孙兴月脸上略施粉黛,眉目一眨一眨,观察着周围的汉奸日寇。这样的盛大的酒会,她还是第一次出席,若不是小野平夫带着人亲自登门拜访,她不打算参加。
“怎么了?”李屹然关心的问。
“我在想筱棠。”
“没事,小武今天轮休,他已经把筱棠去逛公园了。”
孙兴月微微皱眉,她还是不适应这样的酒会,抬头看见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妇人、小姐,与之相比起来,孙兴月实在显得寒酸,手腕脖间连项链饰品都没有。
那些不知廉耻的妇人正帮丈夫铺台阶,三五一群凑到某位军衔较高的日军军官身旁,用蹩脚的日语,亦或携带翻译与之对话。
“待会儿女士们会宣布成立妇人救国会,在场的女性都会收到邀请函。”李屹然透露一些他知道的酒会事项。
“我忙着带孩子。”孙兴月想都没想便拒绝。
“她们不会让你参加的。”
说罢,李屹然笑了笑。
皱眉疑惑,孙兴月追问道:“为什么?”
“亲日分子也分三六九等,妇人之间更是借由丈夫的身份地位高低,形成一条等级森严的歧视链。丈夫的官职大小、社会影响力、财富都是衡量等级的标准。”
翻了个白眼,孙兴月拿起酒桌上的一杯鲜榨果汁,品了一口觉得蛮鲜甜的。
一旁的李屹然正在跟其他汉奸打招呼,这还要归功于小野平夫的身份,对方是外务省官员,而且还是沪上伪政府主管宣传的日方高级顾问,连带着李屹然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李桑、夫人,感谢你们能够参加这次酒会。”
小野平夫和几名日军军官走来,其中便有若山苍等人。
“小野先生。”
“小野先生,您好。”
李屹然携夫人向小野平夫问好。
若山苍瞧见李屹然夫妇并未多疑,只是多看了孙兴月一眼,大抵是觉得如此盛大的酒会,那些社会名流携带的女眷无不是花枝招展,而孙兴月显得很是寒酸。
不过他早已听小野平夫私下说过,李屹然平时作风简约,从不大吃大喝亦出入高级娱乐会所,收入也只是依靠报社工资,及日方向他约稿的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