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离开沪上的时候,一枚银元能买二十斤白米,如今一枚银元只能买十斤,特别是日寇发行的银元含银量不足,兑换是一比一,但是市面上根本不认。
粮食、食盐、煤炭只能从指定商户进行购买,不少商户强制兑换军票才能购买,各种苛刻条件,简直是赤裸裸的掠夺。
沿水道划桨至上,渐渐地河道边的船只多了些,一些做生意的商人不肯继续往前。
直至凌晨。
忽然远处响起微弱的枪声,伴随着爆炸声响。
躺在船舱中的陈迁惊醒过来,一旁的杨丰早已取出手枪严阵以待。
“哪儿打枪?”
老米从船舱外走进来:“不要出声,前面在打仗,难怪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不愿意往前开船。”
“谁打仗?”杨丰问。
“当然是四爷和日本人,难不成是国军,他们不抢咱们的就算走运,指望他们打日本人,下辈子吧。”
被老米阴阳怪气调侃一番,杨丰脸上有些挂不住,哼哧几声没继续辩解下去。
老米让人将两艘小平底货船划入一处芦苇荡,几名船夫水手跳下水,将一片芦苇荡推开,货船便藏身在里面。只要将芦苇荡再合上,茂密的芦苇荡遮盖住一切,特别是在这个浓郁夜色中。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艘小汽艇轰鸣着,几乎是全速往前开,逃离刚才响起枪炮声的地方。远远地,陈迁甚至能听见汽艇上日军人员的催促声,也不知道他们遇见什么人,居然会如此仓皇逃离。
藏身芦苇荡中,直到天色渐明。
老米命人推开那片厚厚的芦苇荡,撑起船桨继续往前划。
一条小扁舟从水道直下,木舟上站着一个新四军游击队员,还有一个人正在卖力划船。
“父老乡亲们,大家快点走,前面的日军水上检查点已经被我们端掉了,趁着日本人的增援还没有抵达,乡亲们尽管走。
我们是新四军启东支队,请大家放心,日军水上检查点已经被端掉了。”
“父老乡亲们,过往行商走客,不要害怕。”
对方就站在扁舟上,不厌其烦大声喊叫着,或许是喊的费嗓子,对方拿起一个日军军用水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继续喊,通知躲在芦苇荡中的行船出来。
一声声叫喊,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一样,渐渐地,水面至上的木船多了些,这条货运量稍大的水道也开始鲜活起来。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开心的向那名战士询问战果,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对其进行表扬。
年轻的战士羞红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继续沿着水道往下行舟。
不多时,陈迁乘船路过昨夜发生战斗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货运码头,在岸边躺着三四具尸体,已经用麻布盖住似乎在等人收殓。
十几名衣着各类的游击队员正在打扫战场,有人警戒,有人盘问,各司其职。
“收抗日捐了,父老乡亲们各凭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