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湖那碧波荡漾的湖水中划行,乌篷船太小,只能沿着岸边走。从某条注入湖水的分支水系进入,入目所及皆是数丈之高的芦苇荡,水鸟在湖中觅食戏水,芦苇随风摇曳而动。
太湖水系众多,时有倒复流现象,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在这里毫无施展的余地,他们只把守住江南运河沿线,对于旁支水道支流毫无应对手段。
沿着分支水道坐船直上,这里的支脉河流比起江北地区不遑多让。
陈迁坐在船舱内打瞌睡,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一旁的邝知友警惕的看向周围,他已经派遣特务班的特务乘坐渔船,撒出去对附近进行侦查。
直到下午黄昏时分,一行人在抵达东庄。
那是一个靠近漕湖的小渔村,四面八方都被河流湖泊包裹,若是没有泛舟,在这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小渔村的渡口处,高高的木架子上挂着一串灯笼,那是为夜晚归航的船家指明道路,而在那串灯笼下,则挂着几个已经干瘪腐烂的人头。
人头的主人是东庄的汉奸保长和安保队汉奸们,在苏南挺进团还未进驻这里的时候,陈迁便命令沪上特别情报组的李殊带人诛杀汉奸,行动队的队员手段干净利落,汉奸保长一家子全部都伏诛了。
下了船,黄祖飞和杨丰早早的在岸边等待。
“各连排将士都安置好了?”陈迁问。
杨丰点点头:“都已经安置好了,属下已经派遣家在本地的同僚,组成十几个侦查班对当地日伪军兵力和驻防情况进行摸查,不日便会有收获。”
“暂且不要进行任何行动,我已经命人在召集附近的木工匠人打造木船,要想打游击还是需充分的准备。不过我们所需的木船太多,日军情报部门肯定有所发现。
无锡、常熟地区的军统情报组已经建立联系了吗?”
杨丰回道:“目前已经派人过去接头,据局本部发来的电文称,驻扎在杨园镇的伪军第二十三团已经私底下忠于山城政府,局本部让我们切勿不要进攻他们。
若日军有异动,对方可及时向我军传递情报,以为内应,亦可临阵起义。若时机成熟可向上面请示,由戴长官定夺,方可进行联系接触。”
一边走着,陈迁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那股恶臭味,嫌弃的指了指挂在旗杆上的人头。
“拿去丢了,怪恶心的。”
“是。”
一挥手,黄祖飞立即带人将挂在上面的人头丢掉。
陈迁与几人边走边说,苏南挺进团渡江的事情瞒不住太久,日军情报部门或许尚且没有防备,他想冷不丁打日伪军一下,也好吸引帮新四军第六师吸引火力。
派遣杨丰担任渡江联络人,更是让他组织特务情报人员,将苏南一带的日伪军情报进行统计汇总,同时对沿线铁路交通线进行布控,设立军查组对侦察监视日军动向,收集情报,见机策反伪军。
在众人的簇拥下,陈迁堂而皇之走进这个小渔村最富丽堂皇的院子,那是一套三进出的江南高墙小院,进出入口只能供两人同行,厚重的木门有石条可以移动,只需将石条抵住木门,这个院子便成为一栋坞堡。
这套院子的主人正是当地保长,不过现在已经改姓‘陈’了。
走进堂内,陈迁召集手下的军官和特务们开了一个简短会议。
苏南挺进团三个营长,还有政训特务班的邝知友、杨丰等人,都是他的心腹。
“小飞。”
“嗯。”黄祖飞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