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在偏房内,陈迁不自觉抽出一支烟点燃。
外面响起脚步声,杨丰独自一人走进来,抬眼看着陈迁说:“小妹回来了,要见你。”
“让她去死。”陈迁冷冷的回应。
“总得见一见。”
“萧声声呢,他没有卷钱跑了?”
杨丰摇摇头:“这家伙好手段,在江南打了几年游击,硬说是去美国读了好几年的书。一把一把钞票往外丢,没有人不相信他在美国,连他老子都信了。
前段时间甚至有警局的日伪汉奸找上他,询问美国国内情况,这家伙瞎编乱造起来,把那些汉奸特务都唬住。商行已经成立,半个月前他就去了杭州,说是做生意,我派了几个兄弟盯着。”
“你怎么不去?”
“小妹回来了。”
捻灭烟头,陈迁不想理会这茬。这时候跑回来,估计是红党那边让她来沪补充地下情报人员,她是沪上本地人,也稍稍有那么一点关系。
由此可见,红党把她都派来沪上,证明去年大屠杀开始,他们也损失惨重,遭遇国府和日寇的联合绞杀。不止针对新四军,在沪上同样也出现屠杀。
见陈迁不为所动,杨丰又说:“我也有事情,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私下说说。”
蓦然,陈迁盯着对方看了眼。
“求您了。”杨丰说。
“你以前从不求我。”
“那是没遇见大事,我这个人一向没有主见。”
陈迁站起身:“走吧。”
两人出了门,车厂门口停着的小汽车是杨丰的,对方自顾自坐在驾驶座发动汽车,陈迁坐在副驾驶。汽车发动,留下一阵劣质燃油的黑烟。
在车上,看着眼前不断倒退的画面。
陈迁提醒道:“这年头燃油不好弄,少开车,咱们禁不起霍霍。”
“急事才开车。”杨丰回道。
“去哪儿?”
“赫德路,公司在那里有一处房产,很隐秘的安全屋。”
随即,陈迁便不再多问。
······
汽车来到赫德路口,路过白俄公寓,陈迁不免扭头看了两眼。没有停车的打算,汽车继续沿着公路往前开,一直抵达到南京西路交汇处。
那里有一排的公寓楼,很典型的西式公寓楼,路边种植着绿化树木,这是一片中产阶级居住区,汽车在一栋红砖公寓楼门前停下。
杨丰将汽车挺稳:“小妹貌似知道您在江北苏南一带打游击的时候,曾经秘密联络新四军的人,这次她回沪上,还带了两个朋友。
红党的人不讲规矩,居然派小慧来沪跟咱们打感情牌,说实话我被她唬住了,也漏馅坐实咱们接触过红党。但那是迫不得已,为了苏南救国军的同袍。”
“她的朋友们呢?”陈迁问。
“抓了、放了,现在红党不会相信小妹,您好好劝劝她吧。”
玩味一笑,陈迁说:“你们俩兄妹瞒着我可是做了一件大事,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人给放了?”
杨丰解释道:“我不想让小妹为难,您一定会杀了他们,那是小妹的朋友,虽然是红党的人。我只是不想让她掺和这些事,而不是不留余地。”
陈迁蹙着眉头,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