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问了好些个原因,戴春风也纳闷了。
现在整个国府的官员削尖脑袋往大城市跑,局本部内眼巴巴盯着沪上区区长职务的人多了去,但对于陈迁当沪上区区长,那是打心底里佩服。
他可是真刀真枪,在敌后抗战最低谷的时候来沪,一砖一瓦把沪上区搭建起来的。
没有贪污公款、也没有以公谋私、滥用权利、收受贿赂、掩盖汉奸人员,也不是嫌弃军衔官职太小,戴春风实在想不出陈迁为什么要辞职。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戴春风质问道。
站在他面前,陈迁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去治病,教会医院的医生已经下了住院通知单,并非学生不想为老师分忧,为党国效忠、为领袖尽职。”
张着嘴,戴春风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会儿他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陈迁,戴春风发现自己的这位学生沧桑不少,白发比他还多。陈迁身体一直有问题,他是知道的,之前急需人手不得已为之,现在抗战已经胜利,或许是该让他治病了。
长叹一口气,戴春风唏嘘不已,军统内部有一个好事者排出的名号,叫‘南北四天王’,说是四个,其实有五个。
王天木叛国投敌当了汉奸,陈恭澍也被捕叛变当了汉奸,赵理君杀官通日被判死刑处决,沈醉远在山城当大管家,如今陈迁又要因病告职休养。
戴春风喃喃道:“子升呐。”
“学生在。”陈迁回应声。
“辞职就不必了,留职养病即可,沪上区的担子由你挑着是最合适的,等你养好身体,我还要继续重用你。”
沉默片刻,陈迁点点头:“好,学生答应老师。”
站起身,戴春风握住陈迁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陈迁表达自己的亲近之意。面对一员军统重将要告病离职,戴春风很是不舍,他还指望陈迁好好对付红党。
两人聊一会儿公务,陈迁向戴春风提出一件事,日军投降留下一部分,见时间不早,陈迁叮嘱戴春风早些休息,随后便告退离开。
在走出戴公馆后,陈迁坐上停在门口的小汽车,开车的人是杨丰。
“送我回南京西路。”
杨丰看了眼陈迁,知道这是去找小妹。
汽车在街道上行驶,每个路口都有岗哨,还有军法队及巡逻队进行二十四小时巡逻,再出现阮清远副官一案后,陈迁便加大军法巡逻队的数量,已经激增到三十余支军法巡逻队。
这还只是军统方面的军法巡逻队,还有由伪军改编而来的先遣行动总队军法处,以及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督察大队的执法队。
坐在车内,陈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顺势丢给杨丰,后者扶着方向盘,拆开文件袋发现里面赫然是好几沓美金。
“这是?”杨丰疑惑的问。
“拿去跟玉燕办婚礼,这笔钱是干净的,两万美金足够了。”陈迁说。
这是王新衡给的分红,陈迁挪用公款给他收购庆祝用品,卖脱销后不仅还上公款,还给了陈迁两万美金。
“听说你把地产公司股份给卖了?”
“不是卖,是物归原主,地产公司从创办开始所有一切都是我借的,现在抗战胜利,我当然要还给人家。而且这些年地产公司的利润,人家可一分钱都没要。”
杨丰疑惑的问:“那您又从不收取贿赂,沪上区好多团体同志都收钱,您为什么不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