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老臣多嘴,此事要不要过问一下陛下?”
“问他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雪儿冷冷盯着卜林,一字一顿:“你若是敢说出去,小心你的脑袋!”
卜林此刻心底也乱七八糟,若是不说,日后真的惹出事端,也是尸骨无存,可若是说了,可能死得更早。索性把心一横:“公主放心,老臣自是不会多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日若是此蛊被破,她还有没有机会说出这个秘密,都另当别论。
“需要我做什么?”雪儿直截了当。
“公主请稍等片刻。”
语落,卜林转身进屋。大概三分钟后,手拿一个极其精巧的玻璃瓶走了出来,那个剔透晶莹的小瓶子中装着一只浑身金紫色的虫子,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体态类似于蜈蚣,可是要比蜈蚣小好多好多,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个指甲那么大。
“这是何物?”雪儿问。
“这便是蛊虫啊,公主只需让他将这只虫子吃下去即可,可以混在酒裏,也可以混在饭菜中。”
雪儿点点头,“我明白了,然后呢?”
“然后心蛊就下成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应会越来越剧烈。”
“什么意思?”雪儿有点迷惑不解。
“很简单,公主不就是想让他对你绝无二心么,被下了心蛊后,若是他思念他人,心蛊就会发作,心臟就会如同千万根针在刺,痛不欲生。”
“真的么?”雪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神色,“他就再也不能想别人了。”
“正是如此,可公主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跟第二人说起,因为一旦被破……”
“我才不会说!你把我司徒雪当成傻瓜了么!”雪儿站起来,一把夺过卜林手中的小瓶子,望着那裏面漂亮的虫子,欣喜若狂,“好了!本公走了,你个糟老头也早些休息吧。”
“公主请慢走,恕老臣就不远送了。”
卜林的话还没说完,司徒雪已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卜林盯着紧闭的门扉,心道这一年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后厨,御厨已经备好燕窝汤,见雪儿回来,笑脸相迎,一拱手:“启禀公主殿下,燕窝汤已经熬好了。”
“行了,你退下吧。”雪儿佯装云淡风轻,其实心底波澜起伏,她怎能不忐忑,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害过别人,而这次却是在害她心仪的人。这一切如同一个诡异的迷局,被伤的最深的往往是我们最爱之人。
御厨连忙退下,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捂着嘴打哈气。
雪儿见他走远,又盯着那碗燕窝汤足足有五分钟,眼底的神情瞬息万变,从纠结不忍到不顾一切,爱,令她丧失理智。她将瓶口打开,把那只紫金色的小虫子倒进了汤中,又感觉不妥,颜色太明显,遂用筷子弄碎,将切成碎屑的尸体融入到粘稠的燕窝中。
然后,她端着那碗汤朝澜觞的房间走去。
只是短短的距离,却仿佛有千山万水那般遥远。
一路上,雪儿也曾几次停下脚步,但最终理智臣服于灵魂的冲-动与执念。
澜觞的房间依然亮着灯火,显然还未睡下。
他是不是在等着自己?雪儿未免有些自作多情的想,恋爱中的人往往都爱犯这个毛病,尤其是她这种单恋情节,更是如此。在极度的否定当中又暗含着一种自我安慰的肯定。
雪儿礼貌的敲了敲门,没有声音,她故意高声咳嗽了一声,房间内仍是没有回音。
莫非是睡着了,忘了熄灯?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发现澜觞侧卧在床边,一只胳膊弯曲着枕在头下,另一只手腕搭在床沿,漆黑的长发一直从床榻倾洒到地面。他阖着双眼,看样子像是睡了过去。
雪儿转了转眼睛,神情紧张而慌乱,她必须叫醒他,让他把这碗汤喝下去!
走到床榻边,她俯下身凑近睡去的人,一只手端着汤碗,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样绝美的容颜仿若水中盛开的莲花,只是过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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