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觞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出口。转而望着周、韩两位将军道:“二位将军此战只可败不可胜。”
“那是为何?”二人皆脱口而出。
墨炎一笑,“真没想到,你蛮有心机的么。”遂道:“只败不胜,当然是要诱敌深入,制造假象,迷惑敌军,而后攻之。”
“原来如此,末将知道了。”韩远山哈哈一笑,“看来我这武将是不如千岁和澜觞公子的策略智谋,甘拜下风。”
策略已定,墨炎下令道:“明日破晓,攻陈!”
忙至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墨炎仰躺在锦榻上望着天棚,心底有些烦乱。攻破陈国自不待言,他虽说不敢百分百打包票,但十有八九是没问题。可是陈国一破,就要履行当初的交易,那个妖界的火渊宫宫主自会找上门来,想到此,他不禁将目光投向坐在紫檀案几前品酒的澜觞。
澜觞虽没看他,但余光中察觉到墨炎在盯着他,遂放下酒樽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墨炎转过头去,“没想到,他还懂战略。”
“呵呵,那你当我只会赏鸟舞剑么。我要和你一起去,莫说不可,你可是早就答应我的了。”
墨炎腾下坐起来,“那是从前,现在怎可同日而语。断是不行!”
“为何不行?哪裏不行?”澜觞也抬高语调。
哪裏不行?鹦鹉一边理着深蓝色的翎羽一边学舌。
墨炎轻嘆口气,内心矛盾重重,其实让不让澜觞与其上阵,说到底又有何意义,陈国一旦灭亡后,他就要做那件当初毫不犹豫,而今左右为难的事。他绝非儿女情长之人,可心裏还是一寸寸的纠结。
“澜觞,我且问你,天下与感情哪个重要。”
“你是何意?”
“回答问题。”
“之于你,当然是天下。”
“那你呢?”
“之于我……大概也是天下吧。”澜觞一笑,有点落寞的味道,“但,那可以是你的天下。”
“为了我的天下是么。”
澜觞没再言语,谁的天下,谁的唯一,究竟如何取舍,从古至今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墨炎心烦意乱,又嘆了口气,道:“反正就是不行,你哪也不许去,在府中静候捷报便是。”
“你!……出尔反尔。还说自己言出必行,真真笑话。”
“我说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自己怎么回事不清楚么!”
“我……”澜觞低头,一时无语,隧道:“即便如此,我也非一介女流,你怎么可以用看待女人的眼光来看待我。”
墨炎一笑,盘膝坐在榻上,“澜觞啊澜觞,你终于是承认了。”
澜觞冷冷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感觉既纠结又羞愤,同为男子,自己却跟墨炎如此不同,被当做女人看待,此时此刻,他的自尊心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辱没感。他曾为海国皇子,执掌一方天下,作为一个权力巅峰者也好,作为一个男人也罢,尊严,令其终难直面这个现实。所以,他羞于向墨炎承认此事,若不是以为将要别离,他是断不会说出口的。
见澜觞不言语,墨炎更有几分说不出的得意,继而问道:“你说,你我的孩子会是人呢还是鱼呢?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闻他将话说得如此直接,澜觞更是觉得像有一团棉花塞在心口,虽心裏是愿意的,但嘴上容不得半分,“是人是鱼有什么关系,终归是留不住的。”
墨炎面色一懔,莫非他知道了?绝不可能,遂问:“你这话何意?什么叫留不住。”
“我又不是女人,怎知能不能……”一咬牙,“能不能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