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宋阳本以为顾鹏飞已经休息了,没想到他发去信息没多久顾鹏飞就回了过来:还没睡啊?
宋阳回覆:嗯,刚和我妈打完电话,看到你的信息就回覆了。
提到宋阳的妈妈,顾鹏飞的神色不自觉地紧了一下,他猛地抽了一口手中残余的香烟,本来暗红的火光经他这么一吸突然变得锃亮,照的他眉宇间的皱纹条条分明。
他把烟蒂弹到地上,给宋阳回了条信息:早点睡吧。
宋阳:嗯,晚安。
顾鹏飞看了一眼手机提示,没有再做回覆。他把手机踹进短裤口袋裏,默默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今夜难得的群星璀璨,像是一个个眨眼睛的精灵,有几个星星汇聚在一起,顾鹏飞莫名觉得像是宋阳的笑脸,看着这张“笑脸”,顾鹏飞的嘴角慢慢地上扬了起来。
最终他还是默默地掏出了手机:晚安。
正当他起身准备回屋睡觉,顾山林叫住了他。
“鹏飞啊,你干嘛呢?这么晚还没睡觉,明天不要干活了?”他边说边拉下大裤衩,对着一辆推土机撒下了尿液。
顾鹏飞并不想让顾山林知道太多关于宋阳的事,毕竟这些大老粗对一个男人关心另一个男人的事是不能理解的。正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见顾山林如此,顾鹏飞就说:“我也刚出来尿了个尿。”
顾山林整了整裤子说:“他娘的我们年纪大了半夜要起来一趟,你这大小伙子功能也不行嘛?”
说着他就大笑起来,香烟在他的嘴巴和手指之间来回切换,黑色的皮肤夹杂着皱纹闻鸡起舞着。
顾鹏飞在心裏骂了一句:“操,老子功能好着呢!”转头他开口道:“嗨,和朋友多喝了几杯,平时我可是一夜睡到天亮不带睁眼的。”
提到朋友,顾山林差点都忘了顾鹏飞早走去会朋友的事,于是说:“就你那个同学?”
顾鹏飞点点头,顾山林又问:“哪个大学啊?”
顾鹏飞说:“南城大。”
顾山林若有所思:“很好的一个大学,没想到你还有学习成绩这么好的同学。”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戳进了顾鹏飞的心裏,顾鹏飞笑笑,没再说话。
九月份的夜还不算漫长,工地上早早地就热闹了起来,场地上尽是光着膀子刷牙洗脸的男人。
中老年居多,但也不乏年轻力壮的,尤其是挖机组,七八个人都是和顾鹏飞一般大的小伙子。
“昨天去哪儿了啊,我们都睡觉了还没回来?”金杨抱着脸盆进屋问道,寸头令他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对比之下顾鹏飞因为晚睡的缘故精神有些萎靡,伸了个懒腰道:“接个朋友。”
“女朋友?”金杨不怀好意地问。
“男朋友!”顾鹏飞故意正儿八经地回答。
这两年,好基友这个词开始流行,年轻人之间对于“男朋友”这个词不再局限在女性身上,当然,这是熟人之间开玩笑才会揶揄的。而顾鹏飞也明白,对于这种揶揄,越是躲躲闪闪慌忙解释,在别人看来就越觉得你有问题,越是“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同性恋的属性,别人反而不会在意。
所以不等金杨说什么,顾鹏飞自顾自地堤拉着拖鞋洗漱去了。
而在另一边的学校裏,宋阳也开启了新一天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