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然而谢琢没有动。
这逼仄的巷子,
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能让他隐隐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前世,他就被谢绎派出的刺客偷袭过。
只是当时有孟清泠,
他没有死。
这次又是谁在背后指使?
此人竟找到一个与孟清泠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姑娘!
他起初真的没有怀疑,
以为孟清泠是有了决定,
特意来告诉他,
但临上车时,他忽然想到,
孟清泠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她唯一一次主动提出见面,
是在八仙店的事情之后,怕他中计,约他去烟雨酒楼。
而且,
她当时是派了一名小厮来传话,
自己根本没有露面。
那姑娘是有跟孟清泠一样的声音,
但是设计之人并不了解孟清泠的性子。
谢琢握紧藏在衣袖中的匕首,
往前走去。
脚步从容,
不疾不徐。
看着并无任何异样。
万良却是吓得腿都软了。
刚才主子在车上时就已经安排好,
留了两名暗卫随身保护他,
剩下的四名被他派去探路。
很显然,
主子感觉到了危险。
那么,为何还非得赴约呢?就不能调头回去吗?
这是拿自己的命冒险啊!
谢琢当然明白什么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他若就此离开,便抓不到背后的主谋了,
此人既知孟清泠,
既能使出这样的狠招,那很有可能哪日会抓了孟清泠来威胁他……谁知道呢?他不得不在这样快的时间内做下决定。
所幸他一直没有放弃练武,
他身边也有暗卫,总得搏一搏。
雷源在这个时候手指慢慢扣住悬刀。
还差一丈。
半丈!
就在他快松开手指时,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雷源转头看去,竟发现有暗卫爬上了墻头。
震惊之余,他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索性将自己的命完全放弃,将整个后背暴露给暗卫,竭尽全力瞄准谢琢,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闪电一般而至。
然而谢琢早有准备,侧身一躲,那箭没能射出他要害,只是伤着左臂,带出一道血痕,深深插入泥地裏。
万良惊呼一声:“殿下!”扑上去检查伤口。
不得不说,这刺客很有本事,他已有防备,却还是未能完全躲开。
两名暗卫没能保护好主子,忙跪下领罪。
谢琢朝那支箭看了看,说道:“你们来不及反应也正常。”
原来那刺客用得是弩,弩比寻常的弓射程要远,穿透力也更强,就算暗卫在身边,也没办法及时拦住……这么一想,他今日也有几分运气。
万良却要哭了:“您说您这是何必?还非得出来,您差点就没命了!”一边说,一边扶着他上车。
血从伤口流出,将地面染出一条红色的蜿蜒小路。
暗卫们此时已将雷源团团围住。
雷源知道这一被抓,必定要受酷刑,他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了——如果受不了,那肯定会出卖世子爷,但出卖了自己也一样要死,而不出卖,他死得更惨。
念头一动,雷源用力将手中的弩砸向自己的脑袋。
技不如人,当死!
那弩何其沈重,瞬间将他脸砸了个稀烂。
他整个人也从墻头掉落,跌在墻外,引起一阵惊呼。
路过的百姓尖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踊路街顿时像煮开的沸水一样。
事情闹大了,正当巡街的几位兵马司指挥使急忙赶过来维持秩序。
戚纶到的时候,谢琢已经回宫治伤。
他看着地上的血,询问蒋万景:“发生什么事了,乱成这样?”
蒋万景道:“听说大殿下去郑记茶馆的途中遭遇行刺,那刺客已自戕。”
戚纶一惊。
居然有人刺杀大皇子!
他四处看一眼:“确实是个刺杀的好地方,不过大殿下为何会来此处?”
“还用说,定是被人引来的,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这“不得而知”未必是真,之前许信就是蒋万景抓的,当时有诸多巧合,但好在许信确实罪大恶极,谁也不会追究其中的巧合。
不过他觉得蒋万景应与魏国公府关系紧密。
戚纶看向墻头:“敢刺杀皇子,此人怕是疯了!尸体呢?被拖去大理寺了?”
“拖不拖都没用,脸已经辨认不出,”蒋万景伸手扫去肩头的碎叶,“恐怕是桩无头公案。”
戚纶没有发表意见。
这桩案子不管能不能查个水落石出,只要谢琢没死,那最终得益的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