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月既感动又好笑,“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他不会欺负我的。”
“那最好了,姐姐嫁过去之后记得请我吃饭,侯府的饭肯定好吃。”孟观舔舔嘴唇。
她出嫁,没有一个人哭的,她自己倒是想哭,但被母亲一阵叮嘱加训斥,眼泪又缩了回去。
孟清月忽然有些迷茫,不是说出嫁都会哭得很厉害吗?
“姑娘,快上花轿吧。”全福夫人在旁催促。
带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戚纶在何处,孟清月略微转了下头,随即便钻入轿子。
戚纶看在眼裏,唇角一翘。
自从孟清月来过戚家之后,他们再没有见过面,但他在梦裏见过她好几回……
许是有过上回的接触,差点亲到她,梦裏的画面格外香艷。
他喉结滚动了下,调转马头,领着迎亲队回侯府。
身后,喜钱洒落好似下了一场漂泊大雨。
围观的百姓一边恭贺一边哄抢,比爆竹声还喧闹。
戚夫人站在堂内,面上平静,心裏其实有些忐忑。
定亲后,相熟的夫人们都很疑惑,不知她为何看上这孟大姑娘,她说次子喜欢,“老来从子”,夫人们也只能说她太疼爱孩子,她实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今只希望这儿媳不要太丢戚家的脸。
戚纶成亲,戚大少夫人唐嘉玉带着三岁的儿子从化州回来恭贺,低声与戚夫人道:“母亲,二弟眼光一向不差,您莫担心,我听说孟家的三姑娘都去过宫裏,想必家教是可以的。”
那孟三姑娘是不一般,后来还跟裴亦秋传出流言呢,但这大姑娘……
也不怪长媳有此论断,实在是她没见过孟清月。
次子的评价“吃食管够就行”,那不就是个贪吃的姑娘吗?
戚夫人捏捏眉心:“尘埃落定,说什么都晚了,就这样吧。”
人有时候得认命。
孟清月从花轿下来,全福夫人将“同心结”红绸一端递给戚纶,一端递给孟清月。
众位宾客都围上来,带着好奇审视这位戚二少夫人。
孟清月想着妹妹的话,一举一动都极其稳重。
一直到堂内行礼,送入洞房,她都没有出一点错。
戚夫人很是惊讶,这姑娘穿着嫁衣,倒挺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由微微露出笑来。
戚媛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她可不想以后出门,被其他闺秀嘲笑,说她有个不成体统的二嫂,不过孟家真跟她犯冲,之前孟清雪想高攀裴家不说,孟清泠竟然能让裴亦秋主动问话。
岂有此理!
那姑娘何德何能?连袁长瑜都没有的待遇,她倒是轻易得到了。
等明日她定要好好审问孟清月,看看那孟清泠跟裴亦秋到底是何关系!
来到洞房后,孟清月坐在床边,双腿无力。
刚才提起的心此时才落下,可全福夫人不给她片刻喘息的机会,又叫戚纶来挑红盖头,她来不及反应,那盖头就掉落在脚边。
她嘴唇微张,一幅惊慌的摸样。
刚才的端庄是装的,现在才是真面目,戚纶轻声一笑。
不敢跟男人对视,孟清月低下头,满脸通红。
二人喝了合卺酒,戚纶将丫鬟们打发去外面后,坐在孟清月身边。
她一吓,往旁边躲。
他环住她的肩,将她拉近:“之前不给我亲近,如今已是我的妻,你还有什么理由?”
孟清月没法反驳,却又害羞,索性闭起眼睛。
看不见就行了。
一副随便他怎么办的样子。
戚纶哈哈笑起来,捏捏她的脸:“算了,我还要出去应酬,给你一点时间准备。”说罢起身出去。
孟清月闻言心头一松。
甜杏跟青橘,金桃进来伺候。
青橘,金桃都是杨氏专门挑了给她当陪房的,一左一右搀扶起她,宽衣清洗不提。
这一日,身体与心都很疲累,孟清月原想等戚纶,结果拥着被不知不觉睡着。
戚纶不意外。
能吃的人一般也能睡。
他俯下身,撩开她脸上些微的散发,低头亲那饱满红润的唇。
一早就想亲了,自是毫不留情,攫取甘甜。
孟清月睡梦中差点窒息,睁开眼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反抗,毕竟是夫妻了,就学着嬷嬷教的,尽量放松,任由他肆意享用。
从唇到脖颈,再到香肩,一路往下……
窗外秋风呼啸,将树梢黄叶摇了一地。
原打算早起去给戚夫人敬茶的孟清月,因为太累了,被丫鬟喊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只见屋内满是阳光,她惊叫一声:“什么时辰了?”
拉开被子就要下床。
结果脚还没碰到绣花鞋,又缩回来。
才发现,身上什么都没穿!
她赶紧裹紧了。
戚纶比她早起,此时就站在不远处,看得一阵大笑。
孟清月的脸陡然红了:“你,你什么时候在的?”
“你管我何时在的?既然醒了,就穿戴好随我去正房。”
孟清月扭捏起来。
洞房之夜是为尽责,她不曾求过半句,可现在大白天的在他面前穿衣服,实在有点害羞,便低声道:“戚二公子,能不能请您在外面等,不要看着我?”
她是天生的招人疼,不求的时候会掉泪,让他昨夜都不敢尽兴,怕她哭湿枕头,现在一张口娇娇怯怯的,更让人硬不下心肠。
戚纶笑了笑:“现在还叫公子吗?”
她脸一热,声音更低的像蚊蝇了:“相公。”
戚纶很满意,走了出去。
“到底什么时辰了?戚夫人是不是已经在等着我们?”见他走了,孟清月急急忙忙穿衣,在家中时,母亲叮嘱了数百遍,让她孝敬婆母,顺从丈夫,她可不能第一天在敬茶上面出错。
“少夫人别着急,二少爷已经去过夫人那裏,说您昨晚操劳,让您多睡会。”
“……”
孟清月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又不是去干什么重活,怎能用“操劳”两个字?不知戚夫人会怎么想!
可她也不怪戚纶,戚纶把她从常三公子手裏救了出来,还愿意娶她,真算是她的大恩人了,他就算做得不妥当,也是为她着想。
要说怪,还得怪她自己,她太贪睡,任何一个出嫁的姑娘都要经历洞房,有谁会像她这样的?孟清月十分懊恼,动作更快。
正房内,戚夫人正跟长媳闲话,没说几句,t戚纶与孟清月到了。
唐嘉玉眼前一亮,笑道:“一对璧人啊!”
孟清月上前行礼,急声道歉:“见过母亲,大嫂,妹妹……”叫戚媛“妹妹”好不习惯,“今日是我耽搁了,让你们久等,请母亲责罚。”
还算是个懂事的孩子,戚夫人道:“无妨,我们没等多久,”看了一眼她眼皮下乌青,语气更软和了些,“先敬茶,再吃饭,吃完赶紧去补个觉吧。”
“是,多谢母亲。”
二人跪下给戚夫人敬茶。
戚媛看她这一番表现,倒是挑不出大毛病,等母亲跟大嫂先行离席后,她拉住孟清月:“二哥,我有件事想单独问问二嫂,可以吧?”
“不能当着我的面问?”
“不能。”
戚纶就看向孟清月:“她同意,我就不反对。”
以前总羞辱她的小姑娘如今是她妹妹了,孟清月当然不想得罪她:“好。”
戚媛就带她去庭院。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想问孟三姑娘的事。”
“泠泠的事?”
“嗯,”戚媛摘下一朵才盛开的粉勾菊,“我听说了她跟裴公子的事,你是她大堂姐,想必也知道吧?”
那个流言,她也知道的,当时母亲很不悦,说“是不是别人胡说八道”。
孟清月点点头。
戚媛转过身对着她:“那她真跟裴公子认识吗?”
“当然认识啊,裴公子不是嘉福公主的讲官吗,泠泠那阵子是陪读。”
“我的意思是,他们之前私下可有来往?”
孟清月摇摇头:“没有。”
“确实没有?该不会孟三姑娘没有告诉你吧?”
“不是告不告诉的事,泠泠平常都不出门,怎么可能会跟裴公子有来往?而且她回来后也没提到过裴公子。”
如果二人真有什么,孟清泠会忍住不向家人炫耀?戚媛笑了:“看来那日不过是恰巧遇到,随口问了一句,本来也是,裴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话就不对了,孟清月脱口道:“为什么不可能?泠泠是世上最好,最聪明的人,裴公子凭什么看不上她?指不定还配不上泠泠呢!”
戚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