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泠忽然有点同情他,但同情归同情,她仍不会学的——裴亦秋真的太严厉了,她现在就想过得轻轻松松的,真不想找个老师成日裏训她!
明回抱着棋具快步追上裴亦秋。
在他坐上马车时,明回偷偷瞥了一眼,感觉他的脸比平日更冷了,像要结冰的雪。
想必是很生气。
也是,主子第一次主动上门,又送鱼又提出教授,还被拒绝,这种滋味,换谁都不好受。
明回暗暗嘆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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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宁帝在九月初终于下令,要攻打西夏。
兵部在商议作战计划时,谢琢适时地递上了他早先前就写好的建议。
兵部尚书韩伯淳看过之后并没有采纳。
谢琢不解,韩伯淳笑着安慰道:“大殿下,下官知道您也想出一份力,此乃好意,可与西夏一战非同儿戏,下官得慎之又慎啊!”
大概是觉得他的能力还不配参与此事。
如此,只能直接交给父皇了,但这样可能会得罪兵部的官员,原本他是希望同心协力的。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立功之后,其实朝内风向早已改变,多得是人愿意为他出力,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崇宁帝耳中。
虽然长子一直在进步,也立了功,但打仗生死攸关,哪裏有他置喙之处?崇宁帝一开始不当回事,直到听说了详细的建议,再与兵部的计划比较之后,他马上将韩伯淳召入宫。
韩伯淳不知是为何事。
崇宁帝质问道:“琢儿提到的有关西夏军的弱点,你没看到吗?竟还想先攻中兴?”
西夏小国,军队分散,平时都驻扎于各座城池,故谢琢建议,出击宜快宜奇,从灵城,兴庆,嘉木三城往裏逼近,令西夏军难以在短时间内集结,以此减少自己的将士伤亡,且能各个攻破,彻底灭掉西夏。
韩伯淳额头溢汗,低声道:“圣上,此计有些冒险,臣是想稳中取胜……”也是因为吴博被斩首了,他们制定计划便有诸多顾虑。
崇宁帝大怒:“粮草充足,军队精良,还怕一个小国?兵贵神速,你越求稳,越是对西夏有利,而今是我们攻打西夏,他们是防守一方,要得就是快!”
“是,请圣上恕罪,是臣之错,臣回去一定好好反省。”
崇宁帝挑眉:“如此最好,退下吧!”
韩伯淳狼狈告退。
后来文武百官都知道天子为谢琢狠狠训斥了兵部尚书一顿,且起用了谢琢的部分建议,这让谢绎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而他之前想要父亲清算卢公年的事很快也有了结果。
卢公年被贬官三级,调任干州。
崇宁帝并没有清算卢公年。
谢绎坐在暗沈沈的房内,神情恍惚。
卢公年不止没被清算,父皇也没有嘉赏他。
原因其实不难猜到……
卢公年是历经四朝的老臣,为人圆滑,当年也曾助祖父一臂之力,然而他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一叶障目,只想着立功,不输于谢琢。
父皇恐怕是看出了这一点。
谢绎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哐当”一声,酒盏又从他手中滑落,摔成碎片。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父皇念着旧情没有清算卢公年,他原该料到的,可惜他过于着急,没有静下心思考,为此在父皇心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这对谢琢更为有利了。
谢绎边懊悔,边拼命说服自己,所有的错都可以挽回,他还能重新开始。
不知不觉喝了个酩酊大醉。
次日发现主子没有按时起床,高荣感觉不对,连忙进去。
在床边唤了好几声,谢绎都没有反应,高荣起初以为是因为昨晚醉酒,给他餵了一点醒酒茶,但仍没有醒,便t怀疑是病了,马上去禀告太后。
太后立刻请陈院正去替他把脉,并且亲自去探望。
“许是着凉了,让皇祖母您费心,是孙儿不孝。”谢绎醒来之后十分惭愧。
他竟然还能喝酒喝到生病!
太后柔声道:“应是这阵子过于劳累,绎儿,我等会一定劝劝你父皇,让你多休息几日,瞧瞧,你脸都瘦下来了,这么辛苦,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多休息几日,好让谢琢更出风头吗?谢绎忙道:“不必,皇祖母,孙儿已经好多了。”
“我可看不出哪儿好多了,你这脸还是红的呢,快睡下吧。”
谢绎没办法,只好听从。
等到傍晚,崇宁帝携宜妃,还有几个孩子一起来看他。
谢绎苦笑道:“只是小病而已。”
“陈院正说了,不可轻视,绎儿,你别逞强,”崇宁帝坐在床边,神情温和,“也是朕不好,让你负担太多,你才几岁啊,朕这个年纪都做不到你这样好。”
谢绎心头一暖:“父皇谬讚了。”
“好好养病吧,过几日等痊愈了再去都察院,”崇宁帝拍拍他肩头,“为父还等着你替为父分忧呢,”又让宜妃坐下,“绎儿很少生病,你这阵子多来看看他。”
“是,妾身谢圣上体恤。”宜妃擦擦眼角。
谢丽洙幸灾乐祸,出去后跟谢琢道:“估计是气病了的,活该!”
谢琢提醒:“渺渺……”
“好好好,我不说他了,反正是咎由自取,”谢丽洙笑着拉住兄长衣袖,“哥哥最近办事真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我以前真不敢想,是不是哪位菩萨在保佑哥哥呀?那倒是要去庙裏进香才行呢。”
那“菩萨”是孟清泠,不过重生一事还真是上天保佑的。
谢琢“嗯”了一声:“是该去进香。”
等次日早上,他就去相国寺好好上了一回香,给了丰厚的香油钱,感谢上天让他跟孟清泠重生。
不过回去兵部后,他又开始发愁了。
上次说要指点孟清泠纯属是因为裴亦秋,他情急之下想出了也要做孟清泠半师的办法,可静下心一想,他能教孟清泠什么呢?
琴棋书画他不精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骑射。
可因为祁烨是前世的武状元,已经被否掉。
万良见他眉头紧锁,关切地问:“殿下莫非又犯胃疾了?”
“没有。”
“那殿下为何……”
谢琢本不想告之,可他此时一筹莫展,兴许万良能出点主意:“我问你,若我有一日去当别人老师,我能教什么?”
哦,原来又是为孟三姑娘。
那天万良就在马车旁边,也听到的。
“您可以教骑射呀。”
“不行。”
“那您可以教剑法。”
“不行!”祁烨的剑法肯定也很好,而他才学了几年?加上前世,不过才四五年吧。
万良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教投壶?殿下,您以前投壶很厉害的,只不过后来去学骑射便荒废了,而且这投壶来源于‘射礼’,说来也算是六艺之一,姑娘们平常也爱玩,拿来教人最好不过。”
他竟完全忘了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隔了一世,幼年的记忆已经模糊。
以前他确实喜欢跟表哥一起投壶,他投得很准,所以后来学习箭术也很顺利。
如果再重新练一练,应该没有问题。
谢琢大喜,将腰上一块玉佩扔给他:“万良,你可算立下大功了!”
那玉佩得值上百两银子,万良双手捧着道:“奴婢现在就让人准备壶跟箭矢?”
“好……”他点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
祁烨该不会也会投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