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侧门已经关上,整个后厨陷入黑暗之中。
一分钟后,小门外传来挠门声。
五分钟后,挠门声渐小。
十分钟后,外面的丧尸已经没有任何暴动的趋势,全部恢覆了悠闲的游荡状态,低低的嘶吼声和脚步声彻底被窗外的磅礴大雨掩盖。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能这么快被丧尸忽略也是多亏许川闲和郑还舟,不然门外残留的血腥味绝对会让那些丧尸更加疯狂。
‘歘――’
黑暗中的后厨某处,响起了一道很小的擦火柴声。
众人朝音源望去,老周的脸映在蜡烛后面。
老周嘿嘿一笑,把蜡烛放在身边的料理臺上。
所有人都向老周靠近了一点。
这时候其实该天亮了,但因为突然下雨,窗外的天空仍然像夜裏一样。
三十几号人聚在一起之后,老周用最小的音量开口,提出五个小门加一个侧门要分别派一个人守着,其他人先去休息。
红颜祸水的小伙伴们本想自告奋勇,但老周直接把他们一行人全部pass掉,并让他们滚去休息。
出乎意料的,王睿突然也举了下手,说要加入守门任务裏,还说自己一直没帮上什么忙,很不好意思之类。
老周不好再拒绝,只好冲他点了点头,而且老周似乎以为王睿一直是红颜祸水的成员,就放心地让他去守侧门了。
红颜祸水的小伙伴们犹豫了一下。
但这时候再来一句‘其实王睿看起来不像好人’这种话,总归会有点怪怪的,于是他们在被老周赶走休息之后,都尽量睡在了离侧门最近的位置。
……
人员分配完毕,老周吹灭蜡烛。
悉悉索索一阵,后厨裏变得安静。
许川闲和郑还舟并排坐在一起,其他小伙伴已经抵不住困意开始酣眠,但这俩人还没有睡。
静坐片刻,许川闲紧张地把手从外套兜裏掏出来,去握郑还舟的。
“舟哥,”他凝视着郑还舟的轮廓,在黑暗裏轻轻开口,“我一点都不疼的。”
郑还舟抽回了手,没有看他:“我没问你疼不疼。”
许川闲就闭了嘴,可怜巴巴地垂下头。
许川闲现在之所以这么卑微,就是因为不久之前,他脸上被自己武器抽过的部分已经肿到了难以掩藏的地步。
而且刚才他一个人跑出去的时候,没想到郑还舟会跟过来。
窗口处的灯又亮,他在郑还舟的呼唤声中下意识回头――就那么顶着半张猪头脸。
当时,郑还舟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一言不发地把目光从许川闲脸上收回的时候,许川闲就知道自己完了。
“咳……”黑暗中,许川闲轻轻咳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不太舒服似的动了动腿,落下时非常‘不经意’地往郑还舟身边挤了挤。
“舟哥,我冷……”许川闲小声冲郑还舟撒娇,双手也试图塞进郑还舟的外套兜裏。
但郑还舟一把将他的手拽了出来。
许川闲失落无比。
然后他感觉自己手腕一紧,不仅没被扔开,整个人还被扯着手腕拉进了郑还舟怀裏。
郑还舟从自己背包裏拿出一条毯子,大概是驿站裏的获取物。
毯子落在了许川闲身上,从头到脚给他盖得严严实实。
沈默地做完这一切,郑还舟一只手揽着许川闲的背,抱着他躺下。
他们所有人都睡在泡沫板做成的地铺上,每块泡沫板大概1x1.8的样子,是建筑废料,老周说是从走廊外的小仓库裏拿的。
每块板上基本都是两个人躺在一起,熟悉的人就离得近些,不熟悉的都是背靠背躺在一起。
许川闲和郑还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们枕着自己的背包,并面对面抱着睡。
许川闲把毯子从自己身上扯起来,盖到郑还舟身上一点,然后乖巧地缩进郑还舟怀裏。
过了几秒,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沈重的鼻息,郑还舟的手落在他后领,拇指似有若无地掠过他受伤的脸侧,没有碰,只在他耳朵附近轻轻揉了揉。
“怎么弄的?”郑还舟终于问了。
许川闲小声解释:“就刚才在一楼的时候,王睿不小心把金色传说插进丧尸背裏,拔不出来了,我过去抢的时候被弄了一下。”
郑还舟:“王睿?”
许川闲:“嗯,他也不是故意的,当时那只丧尸想偷袭我,他……”
郑还舟打断他:“我知道了。”
许川闲:“……你别怪他。”
郑还舟没说话,又揉了揉他的耳朵。
许川闲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又疼又胀,他想抽气,忍住没抽,但明显郑还舟註意到了,开始低头看他。
许川闲嘟囔一句“已经没有多疼了”,然后被郑还舟一句“你刚才还说一点都不疼”给噎回去了。
紧接着,郑还舟突然放开他,从背包裏拿了一只棉布手套,作势要起身离开。
许川闲一懵,拉住他:“你干嘛?”
郑还舟在黑暗中找了找他的眼睛:“去拿冰块。”
许川闲就松了手:“哦。”还好,不是要跑出去杀丧尸洩愤。
郑还舟起身去摸最近的冰箱。
回来后,他用手套装着冰块,重新躺到许川闲身边,把冰块隔着手套摁在许川闲脸上。
许川闲不敢喊疼,想自己接过来敷,始终没能成功。
……
相邻的泡沫板上――
朱子七:“老杜,好无聊啊,咱们也去拿几个冰块给你敷脸吧。”
杜存闯:“不睡滚。”
作者有话说:
帅哥不是不配拥有姓名,而是我希望以后舟闲俩人回忆这段的时候,是这样的――
舟会从许川闲嘴裏听到这句:当初食堂二楼后厨裏那个微分碎盖的小帅哥啊……
然后舟就可以冷笑一声:特征记得真清楚
闲就会莫名其妙:因为不记得名字了嘛
然后舟不听解释,并顺理成章以吃醋为由把人放倒在床上,然后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