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泉基地停留的最后一天,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戈壁。
巨大的发射塔下,一场简单而庄重的告别仪式正在举行。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没有粉丝的欢呼。
到场的,只有总设计师周济民、总教官秦峰,以及那些与李世安一同训练、一同流汗的年轻预备宇航员们。
所有人都穿着那身蓝色的训练服,站得笔直,气氛肃穆。
周济民总师走上前,他的目光温和而郑重,看着眼前这个经过数月磨砺,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年轻人。
“007号同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李世安的眼眶微微一热。
在这里,他不是影帝李世安,他只是编号007。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了你不仅拥有挑战极限的勇气,更拥有着一名航天工作者所必备的、钢铁般的意志和绝对专注的专业精神。”
“你赢得的,不是来自外界的鲜花和掌声,而是我们这里每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尊重。你赢得的,是一名‘战士’的荣誉。”
周济民说完,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特殊定制的荣誉勋章。
勋章的造型很独特,一半是盘旋而上的电影胶片,另一半是冲向天际的火箭轨迹,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象征着艺术与科学的交汇。
周济民亲自将这枚勋章,佩戴在了李世安的胸前。
“这代表着华夏航天,对你所做贡献的最高认可。”
紧接着,他又将一份烫金的、红皮封面的聘书,交到了李世安手中。
聘书上,用庄重的宋体字写着——中国航天事业全球推广大使。
“从今天起,你将正式肩负起这个使命。我们相信,你能让全世界更多的人,了解航天,爱上星空。”
李世安接过聘书,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着周济民总师,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脸庞,然后,他转向那群与他朝夕相处的年轻战友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并拢双脚,猛地抬起手臂,向他们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刷!
对面,几十名预备宇航员,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回以庄重的敬礼。
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初见时的好奇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属于战友之间的认同与敬佩。
仪式结束,李世安即将上车离开。
一向不苟言笑的总教官秦峰,却在车门边拦住了他。
这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看着李世安,那张被风沙吹得黝黑的脸上,表情依旧严肃。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的祝福,只是伸出手,在他已经变得坚实无比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然后,用他那沙哑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说道:
“记住你在水下的感觉。”
“别忘了你是谁。”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李世安却瞬间听懂了。
记住在水下的感觉,是记住那种极致的孤独、恐惧、和最终战胜一切的意志力。
别忘了你是谁,是提醒他在即将回归的那个浮华世界里,不要迷失本心。
李世安看着眼前这个严厉了自己几个月,却也教会了自己最多的男人,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
最终,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给了秦峰一个用力的、男人之间才懂的拥抱。
秦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随即,他也伸出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用力地回抱了一下。
松开时,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专车缓缓驶离基地。
李世安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座发射塔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看着那片他已经无比熟悉的戈壁荒漠,内心充满了复杂的不舍。
飞机在基地的简易跑道上升空,他看着脚下那片广袤的、单调的黄色大地,一种强烈的抽离感油然而生。
仿佛身体里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BJ首都国际机场。
当他走出VIP通道,坐上王海派来接他的车时,“人间”的喧嚣,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拥堵的车流,刺耳的鸣笛,道路两旁五光十色、不断闪烁的巨幅广告牌,空气中混杂着尾气和尘土的味道……
这种强烈的、久违了的感官冲击,让李世安产生了一种类似宇航员返回地球后才会有的“重力眩晕”。
他的大脑,在瞬间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以至于让他对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感到了一丝恍惚和陌生。
车里,王海正在兴奋地向他汇报着卡梅隆团队那边最新的进展,以及国内各大品牌开出的、一个比一个更夸张的天价代言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