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Checkmate)。”
这一个冰冷的单词,通过加密的“深海”信道,降临在洛杉矶的比弗利山庄。它像一枚无声的棋子,落在了那盘已经震动了全世界的棋盘上,宣告了一场战役的终结和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李世安的“一镜到底”直播,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所展现出的“实时叙事合成”能力,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所有试图用现有技术体系去理解、去解构“燧人氏”引擎的人面前。
“数字创世纪”公司在直播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内,就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无条件撤销了对“疯人院”的所有专利诉讼。他们的首席律师在面对媒体时,只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们挑衅了一位魔法师,而他向我们展示了神迹。”
这场看似能将《流浪星球》项目拖入万丈深渊的“纸上战争”,以一种最富戏剧性的方式烟消云散。
全球的舆论场彻底沸腾。
如果说之前的技术演示,还只是让人们震惊于李世安掌握了未来的“钥匙”。那么这场直播,则让人们亲眼看到了他打开那扇门后,那个光怪陆离、超越想象的新世界。
“疯子?小丑?我收回我之前所有愚蠢的言论。这个人是一个先知,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连线》杂志的主编,在其个人社交媒体上公开写下了这段话。
华尔街的反应最为直接。第二天开盘,所有与传统影视特效、渲染技术相关的公司股票全线暴跌。而一些与华夏数字产业、虚拟现实技术相关的概念股,则毫无征兆地疯涨。
资本市场用最诚实的方式,表达了它们对未来的判断。
在这场狂欢式的追捧中,有一个人的沉默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詹姆斯·卡梅隆。
自从发出那条“将军”的私人信息后,他和他的光风暴娱乐就再次陷入了深海般的沉寂。他们没有对撤诉事件发表任何评论,也没有回应任何媒体的采访。
这种沉默反而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位电影世界的“王”,会就这样承认自己的失败吗?
没有人相信。
就在全世界都在猜测卡梅隆的下一步棋会怎么走的时候,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举动,让这场“巨头之战”的情节再次走向了一个无人能够预料的方向。
直播结束后的第四天。
詹姆斯·卡梅隆通过《好莱坞报道者》的封面专访,向全世界公开发表了一份声明。
那不是一份认输的声明。
甚至都不是一份关于战争的声明。
那是一份……邀请。
“在过去的几周里,我一直在关注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电影人。他叫李世安。”
“他用他的才华和勇气,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全新的关于光影艺术的可能性。他的‘燧人氏’引擎和那场精彩的‘一镜到底’直播,让我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值得尊敬的对手。”
“然而,艺术的进步不应该源于战争和对立,而应该源于交流和碰撞。”
“我看到有很多媒体在用‘战争’‘对决’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认为这是对电影这门艺术的误解。”
“因此,我在此以我个人的名义,正式向李世安先生发出邀请。”
“我邀请他在方便的时候,来我位于曼哈顿海滩的‘深海’实验室,进行一次私人的、纯粹的技术与艺术的交流。”
“我将向他毫无保留地展示我们在潘多拉星球上所创造的一切。我对他手中的那把名为‘燧人氏’的钥匙也充满了好奇。”
“我相信,当两个对未来同样充满热情的探险家坐在一起时,我们所能碰撞出的火花,将远比一场无聊的票房赌局要更加灿烂。”
这份声明写得滴水不漏。
它姿态优雅,言辞恳切,充满了前辈对后辈的欣赏和艺术家对艺术的虔诚。
卡梅隆用一种近乎完美的公关手段,将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被挑战的王者,瞬间变成了一个虚怀若谷、主动寻求交流的艺术大师。
他巧妙地消解了这场战争的火药味,将它从一场你死我活的“巨头之战”,重新定义为了一次“顶级艺术家的友好切磋”。
消息传回国内,李世安的团队内部立刻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不能去!这绝对是个陷阱!”
郭凡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警惕。
“安哥,你想想,那是什么地方?是卡梅隆的老巢!是全世界防备最森严的电影技术实验室!你一个人进去,万一……万一他们用什么手段把你的技术给套走了,甚至把你的人给扣下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老郭说得对。”林毅也难得地从他的代码世界里抬起了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技术交流?我敢打赌,他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种方法来扫描、分析、破解我们的引擎。‘燧人氏’的底层架构是我们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大部分团队成员都持反对意见。
这盘棋明明已经走到了“将军”的绝杀时刻,为什么还要冒险走入对方的棋盘?
就在所有人都争论不休的时候,李世安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又响了。
还是钱理学院士。
“孩子,卡梅隆的这步棋走得很高明啊。”钱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他这是在用‘阳谋’跟你下棋。他把姿态放得很低,把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你如果拒绝,就会在道义和舆论上落了下风,显得小家子气,好像你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你如果接受……”钱老顿了顿,“就等于是孤身一人走进了狮子的巢穴。风险极大。”
“上面的专家组连夜开了会。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建议你,以‘电影制作繁忙’为由委婉拒绝。我们不能冒任何‘问鼎’计划核心技术泄露的风险。”
李世安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剩下百分之二十的人呢?钱老,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就是那百分之二十。”
“我认为你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