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艳艳踩动脚踏板,载着自家四个孩子稳稳当当地从一众看热闹的邻居面前经过,按响自行车上的响铃和众人打招呼。
牛婶忍不住啧啧出声:“大缸家这回真的是起来了。”
翠花婶立刻接话:“大缸家的胡艳艳可真是能耐,不仅会骑车,还可以载着四个孩子把车骑得飞起来,以前咋没有看出来她这么能耐。”
王婶紧随其后:“以前大伙都说胡艳艳是个没用的,现在怎么着?人家胡艳艳不仅当上工人,连自行车都骑上了,比我们都要能耐!”
牛婶做出总结:“所以啊,老话说得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人不到死的那一刻,都别小瞧人家,说不得人家哪一天就翻身了。”
说完话,几个看热闹的婶子结伴离开。
与此同时,大伯娘往地上啐一口,会骑自行车又咋的,还不是嫁了个泥腿子!
呸,不是她看不起胡艳艳,就胡艳艳那样的人,最多一个星期,她就会被打回原形!
对于众人对自己的评价,胡艳艳一无所知。
这会儿,她载着几个孩子来到叶大鹏的家门口。
叶大鹏小时候家里穷,被父母卖身去地主家当长工,后来跟着地主家的少爷读书写字、学画画,再后来成了地主家的书斋掌柜。
地主家被打倒后,他拿回自己的卖身契,回到生产大队这边养老。
后来生产大队搞集体生产,他便跟着大伙一起上工赚工分养活自己。
不过他毕竟当了几十年的书斋掌柜,干不了什么重活,每天赚的工分都不够一个人吃喝。
好在他识字会画画,逢年过节的靠帮人写对联、写信、以及画门神赚一些粮食。
胡艳艳停下车,让几个孩子下车:“到了,下车吧。”
叶多金跳下车,左右看了看,奇怪问:“妈,你咋带我们来这里,你要找大鹏爷爷写春联吗?”
“不是。”
她不是来找叶大鹏写对联,而是来找叶大鹏画画。
她没下乡那会隔三差五去大商城,大商城里面有一些卖雪花膏和蛤蜊油的专柜,这些专柜上都会贴一些美人画像,以此来引起人们的注意。
她想着炮仗厂也在供销社那边放了柜子,柜子上除了炮仗和烟花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看着光秃秃的,一点儿也不吸引人。
所以她想效仿大商城的雪花膏专柜,跟他们一样在柜子上贴上一些人头像。
当然了,炮仗厂卖的是烟花和炮仗,不能和雪花膏专柜那样直接贴美人画像。
胡艳艳琢磨了一个晚上,最后琢磨出一个法子。
她带几个孩子出来,一来是难得借到自行车,带他们出来转几圈,二来是来找叶大鹏,让他给几个孩子画画。
画什么画呢?她想画几个孩子玩老鼠雷和仙女棒的场景。
等叶大鹏把画画出来,她就把这些图画弄成类似年历的海报,再把这些海报贴到柜子上吸引路人。
“多金去敲门。”
听了胡艳艳的话,叶多金走上前去敲门:“大鹏爷爷,大鹏爷爷你在家吗?”
叶大鹏从里面打开门:“谁啊?”
等他看清楚叶多金的脸,立刻笑了起来,“原来是多金啊,你咋来了?”
胡艳艳走上前:“大鹏叔,我来找你画画。”
画画可比写对联、写信之类的费事多了,叶大鹏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吧唧嘴巴。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给我买一壶酒和买一个大猪肘子。”
“可以!”
叶大鹏把门全部打开,侧过身示意胡艳艳他们进屋。
等他们走进屋,叶大鹏慢慢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拿出毛笔和宣纸。
“你想咋画?”
胡艳艳把自己的要求和叶大鹏说一遍,说完后看着叶大鹏问:“能画吗?”
“画肯定是能画的,就是忒麻烦了些。”
叶大鹏放下毛笔,当场加价:“你得再给我买一只烧鸡。”
胡艳艳忍不住翻白眼,不就是一壶酒、一个大猪肘子、一个只烧鸡吗!只要他能把她要的东西画出来,她能给他买双倍的东西!
“可以!”
得了胡艳艳的保证,叶大鹏顿时满意了,拿着毛笔和宣纸往外走。
“你要的画不能在屋里画,得到外边画。”
他在门口摆一张桌子,把宣纸放到桌子上,又拿出几只大小不一的毛笔,拿出几盒颜料。
“我这边准备好了,你让几个孩子开始吧。”
胡艳艳点头,拿出老鼠雷和仙女棒递给叶多金兄妹。
“多金、淼淼,你们站在一起烧这个仙女棒。”
叶多金和叶淼淼接过仙女棒,按照胡艳艳的指示,摆着姿势玩仙女棒。
过去一段时间,胡艳艳又说:“淼淼站中间,多金、多银、多钢你们在妹妹四周站着,多金给妹妹递火柴,多银给妹妹递仙女棒,多钢你起身抢妹妹手里的仙女棒。”
“多钢你不要真的上手抢妹妹手上的仙女棒,你要假装抢,但是不能真的抢。”
“多金你蹲下,不要站起来,你挡住你妹妹的脸了。”
“多银,你多拿几根仙女棒给妹妹,把手里的仙女棒都给妹妹。”
等叶大鹏画完胡艳艳吩咐几个孩子摆的场景,放下笔就问胡艳艳:“根宝家的,你画这些画干啥啊?”
“我要干啥现在不能告诉你。大鹏叔,你再帮我画一张,这回你要把几个孩子画的胖一些,最好是把他们画的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胖。”
说完这句话,她掏出炮仗递给叶多金兄妹,要他们手拿炮仗摆出年画上年画娃娃的姿势。
叶大鹏心想胡艳艳真是没事找事,但为了一口酒,他只得继续按照胡艳艳的要求画画。
这一画,他们就从中午画到了晚上,但画了这么久,也仅仅只是画出草图而已,还得再花时间给画上色。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胡艳艳喊叶多金兄妹上车。
在离开前,她和叶大鹏说:“大鹏叔,那几张画我要的急,劳烦你老人家赶赶工,最好能在明儿个晚上把画给赶出来。”
为了让叶大鹏好好帮自己画画,胡艳艳使出杀手锏。
“你要是你能在明天早上把几张画赶出来,我就给你多买一瓶酒。”
叶大鹏狮子大开口:“我要大川家的老酒。”
胡艳艳咬牙:“行!”
不就是要老酒吗,她买就是了。
从叶大鹏这边离开,胡艳艳载着几个孩子抄近路回家,十分钟后来到家门口。
老叶家门口,黄桂花和叶根宝蹲在门槛上等他们,见他们回来了,俩人站起身迎接他们。
黄桂花一会看向胡艳艳,一会看向她身后的自行车。
“你哪来的自行车?”
胡艳艳直接把车骑进屋里,拿出大锁把自行车锁上,关上门,又在门上锁一把大锁头。
做完这些,她才回答黄桂花的话:“找孙主任借的。”
忙了一天,胡艳艳累得不想说话,吃过饭便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骑车去叶大鹏那边拿画。
拿了画,她快速地看一眼,见自己想要的都画到了画上,才笑着跟叶大鹏挥手。
“我先走了,晚上回来再给你带酒和大猪肘子。”
叶大鹏追上去喊:“还有烧鸡!”
“知道了!”
胡艳艳拿着画骑车去县城,天亮时分到达炮仗厂,天色彻底亮起来后出发去供销社。
胡艳艳到达供销社时,供销社这边已经开门了。
她拿出浆糊,给三张画涂上浆糊,然后把三张画贴到属于炮仗厂的柜子上。
叶大丫这是什么意思?她是说她给叶根宝戴绿帽子?
“你把话说清楚才能走!”
“说什么!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叶大丫连着哼哼几声,一句话没说,但几个哼哼足以说明她对胡艳艳穿着打扮的不认同。
叶大丫盯着她看:“你穿成这样来县城干啥?你是不是瞒着根宝和野男人来县城?”
这话一听就不对,胡艳艳扭过头瞪叶大丫。
叶大丫显然不相信胡艳艳的话,自个儿亲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叶大丫知道黄桂花一直以来都看不上胡艳艳,凭她对亲妈的了解,自个儿亲妈绝对不可能亲自给胡艳艳做衣裳!
“那你咋穿成这个妖精样来县城?”
叶大丫不但没有撒手,反而捉的更紧了。
“除非妈疯了,不然妈绝对不可能给你做衣裳。”
我的老天爷啊,她胡艳艳一个工人家庭出来的好闺女,为啥要想不开去招惹野男人,搞坏自己的名声?
“大姐,你咋张口就说我招惹野男人,你这是在污蔑我!我啥时候瞒着根宝和野男人来县城了?野男人在哪,你指出来!”
她拉扯胡艳艳的衣裳:“人家窑子出来的人都不穿成你这样。你这衣服上边遮不住屁股,裤子又扯到了腰上,露出腰和大屁股。穿成这样到处招摇,走起路来还一摇一晃的,你说你没有招惹野男人,谁信啊。”
听到这话,胡艳艳顿时不高兴了。
“我这衣裳咋了?我这衣裳是妈给我做的,妈都没意见,你一个做大姑姐的凭啥有意见?”
“我穿成这样咋了?”
“咋了?”
胡艳艳肯定在撒谎,她一定是在撒谎。
“不可能!”
“你说不可以能就不可能?你赶紧撒手放开我,不然我回去和妈告状!”
胡艳艳想要挣脱叶大丫的桎梏,但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挣脱不开。
既然挣脱不了,她便不挣脱了,调整位置,好让自己站的舒服点。
叶大丫转身追上胡艳艳,再次扑过来捉住胡艳艳的衣领子。
“你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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