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诺浑身湿透,因为寒冷连牙关都在打颤,只能抬头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
“看起来还挺精神嘛。”小混混满不在乎地站直了身躯,“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吗?”
云诺心裏一惊,接着便被当胸一脚踹进了河水裏。
河水的温度刺激着云诺的神经,不断从她身上带去热量。等到挣扎着再爬上岸时,却又被再度踹回水中。
等到第五次的时候,云诺再也没有力气上岸,意识渐渐模糊。她能感受到冰冷的河水从口鼻涌入,肺中的气体不断减少。她也逐渐下沈,再也没能爬上岸。
漆黑的河水终究还是将两人吞噬。等到再度重见光明之时都已面目全非。
在艾诗柔和笛晚找到判官并翻阅了当时的记录后,得到的便是这个结果。
“这就是当时全部过程的记录了。”判官将竹简卷好,“怎么突然要找二十八年前的事?”
“云诺就是当初拉着我坠入人间的人。”艾诗柔解释道。
“这么说,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不间断的轮回?”判官默默整理着身边小山般的竹简,时不时发问。
“没错,而且她不能接受每一次轮回都一定会在十四岁那一年死去。所以才......”艾诗柔沈声道。
判官:“但是轮回不就是这样的吗,每一个轮回的时间是一样的,只不过在不同的轮回裏,可以做不同的事而已。”
“换做是其他人,应该早就放弃轮回了吧。”笛晚说。
当轮回带来的不是幸福和满足,而是痛苦和遗憾的时候,又有谁会一次一次地重蹈覆辙。
“是啊。”艾诗柔嘆息道,“她曾问过我,世界上是否有命运。”
“嗯,你说过。”笛晚说
“她试过无数遍,在最后误以为神可以改变命运。”艾诗柔说,“可我们不过是旁观者,命运向来不在我们手裏。”
“艾诗柔,你觉得这次云诺的命运会改变吗?”判官突然发问。
艾诗柔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命运、有既定的规则。但是至少在活着的时候,所有的选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握在自己手裏的。”
笛晚:“这就是所谓‘命运的残酷’吧,过程应当都是自己决定的,但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否已经被设计好。”笛晚忽地一笑,“但是,只要这个过程中所有的抉择都没有后悔,又为什么要计较最后的结果是否完美。人,本来就是为自己而活的啊,而不是为命运。”
判官微微一楞:“笛晚,说的没错,只要不曾后悔过,最后的结局是悲是喜又有什么关系呢。”
艾诗柔:“所以云诺一直执着的不是她註定死于十四岁的命运,而是不愿相信自己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只是为了到达相同的终点啊......”
“艾诗柔,我想去人间看看了。”判官将竹简一一整理好。
“好。”艾诗柔浅笑道。
三人一同离开了地狱
“呦,判官可算是愿意来了。”洛凡森端着盘子看着空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你们查到了什么吗?”克瑞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嗯,已经查出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应该说还好信息没有变成空白。”笛晚接过洛凡森端过来的三杯热牛奶。
艾诗柔:“判官,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随便找份工作吧。”判官不打算多说。
艾诗柔也明白,没有继续往下追问:“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们。”
谢过洛凡森的招待后艾诗柔和笛晚与判官分道扬镳。
艾诗柔和笛晚在桥边的亭子裏发现了老人,救生工具就靠在亭子边,虽然有一小部分靠在“瑞森”的店门边,但是不打紧。
这些救生工具应该是老人怕与自己女儿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所以整天守在这裏,连救生用的工具也不敢放远。
两人不打算向老人提起往事,那些经历太过于悲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是不愈的伤疤。
于是她们打了车,准备去找孟婆和梦貘两人。
“梦婆汤”的店面已经扩大了不少,甚至招了不少员工,整个后厨,包括食材的进货都由孟婆亲自监工。唯独在这一点她十分严苛。
而梦貘已经妥妥地变成了半个吉祥物,许多店内的客人对着梦貘的脸又揉又捏。
“啊~好可爱~”一位不知名的小姐姐捏着梦貘的脸说。
“你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啊~”另一位小姐姐问。
梦貘微微蹙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脸委屈的模样:“平时就给艾姐打工啊。”
“那这算不算雇佣童工啊,哈哈哈。”小姐姐打趣道。
梦貘:“虽然我只有七岁,但是已经在地狱工作好久了,而且地狱也没有这种条文......”
“那可以讲讲你在人间的故事吗?”
“啊......不要......”梦貘拒绝道。
“好久不见。”笛晚摸摸梦貘的头说。
梦貘和旁边蹲着的的小姐姐们齐齐抬头。
艾诗柔:“我们过来逛逛而已,不用紧张。”说着便走向了后厨。
“怎么,最近还好吗?”笛晚看着梦貘从小姐姐们的魔爪裏挣脱,躲到了她的身后。对着面前的一群女孩子抱歉地笑笑。
“嗯,孟婆姐她基本负责了整个饭店的管理。我就偶尔送送餐或者在孟婆姐不在的时候看店。”梦貘想了想说。
笛晚继续问:“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嗯......好像没有,但是店裏常客挺多的。”梦貘微微抬头,对笛晚说。
这时艾诗柔也从后厨回来了,孟婆跟在她的身后。
“看来你们要找的应该是哪位叫做‘张琛’的小朋友吧。”孟婆说。
“应该没错。”艾诗柔点头说。
“他是我们店裏的常客,基本上上学的日子都会来买早餐。”孟婆继续说,“笛晚受伤的那天他也在你们家楼下出现过,所以我对他还算有印象。”孟婆解释道。
“嗯,我们知道了,谢谢。”笛晚对孟婆道谢,梦貘也默默目送艾诗柔和笛晚离开。
“笛晚......”艾诗柔皱着眉,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嗯,我也感觉到了。”笛晚的表情也一样凝重。
就在她们前方七百米处,有一股强烈的恶意正在移动。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张琛要出事。”笛晚默默加快了步伐。